那丫頭向來嘴嚴,不會到處亂說,又與她親近,她需要一個人坐在對面,讓她把心裡那根堵著的線慢慢理順。
可馬車在尚書府門前停下時,門房的話卻讓她連那道門檻都沒邁過去。
門房態度依舊客氣,卻在楚婧嫣開口前便先道。
“楚大小姐來得不巧,二小姐今日一早便出門了,說是去城外進香,大約要傍晚才回。”
楚婧嫣站在石階下,風吹動她披風的下襬,掀起一角又落下。
她沉默了一瞬,像要把那句已經湧到喉間的話咽回去,然後彎了一下嘴角,道了一聲謝,轉身回了馬車。
她沒有再去別的地方,只讓車伕直接回府......
回到侯府時,還不到用午膳的時候。
楚婧嫣沒有回自己院子,也沒有去沈柔那裡,只是沿著迴廊慢慢走了一段。
廊下的風穿過竹影,吹動楚婧嫣垂在肩頭的碎髮,她在一處拐角站住,看著遠處那棵被風吹動枝葉的銀杏樹,覺得今日的陽光比往日刺眼了一些,可也沒有別的地方可去。
她在廊下站了片刻,才轉身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步伐比方才慢了一些,經過迴廊拐角時沒有側頭,也沒有停頓......
而此刻的御花園裡,秋陽正好,將地面鋪了一層細碎的金色光斑。
銀杏葉落了大半,踩上去時發出細碎的聲響,像是有人在腳下輕聲翻動書頁。
楚卿鳶和李婉兒並肩走在蜿蜒的石徑上,李婉兒穿了一件鵝黃色繡折枝海棠的襦裙,走起路來裙襬輕輕晃動,像一隻被秋陽曬暖的小雀。
楚卿鳶走在她身側,手中捏著一方帕子,目光落在前方的迴廊上,像是在想別的什麼。
瞧著四下無人,楚卿鳶將聲音壓低了幾分,語氣聽著隨意。
“婉兒,你在宮裡這些日子,見過五皇子嗎?”
李婉兒偏過頭,想了一下,搖了搖。
“沒見過。我入宮好幾個月了,也沒聽人提起過他。只是偶爾聽宮人說一句,說他性子孤僻,不喜與人來往,平日裡幾乎不出自己的宮門。”
李婉兒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好像連姑母都沒怎麼提起過他。”
楚卿鳶沒有接話,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兩人說著話,已經沿著石徑走入了御花園更深處。
這裡的景緻比方才經過的幾處園林疏落許多,花木稀疏,少有人來。
楚卿鳶循著前世的記憶,帶著李婉兒轉進了一條偏僻的小徑,兩側的灌木叢長得比人還高,將外面的視線擋去了大半。
小徑盡頭是一座六角亭,亭子四面的柱子漆色已經有些斑駁,簷角垂著幾縷枯藤,顯然平日很少有人過來。
楚卿鳶在石凳上坐下,正想開口說些什麼,目光卻忽然定在了亭側那片微微晃動的樹叢上——那陣動靜不算大,卻在這片安靜中格外分明,像有什麼東西正在撥動枝葉,又像是什麼人正蹲在那裡,還沒來得及收住動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