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的風比方才涼了些，吹動楚婧嫣披風的下襬，她走得不快，步伐卻帶著一種已經落定的篤定。
沈柔的院子裡很安靜，廊下沒有丫鬟守著，連門都半掩著，像是主人特意吩咐過不必打擾。
楚婧嫣推開那扇半掩的門時，沈柔正坐在窗前，手中端著一盞茶，卻許久沒有送到唇邊。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庭院裡，像是透過那片被風吹動的竹影在看什麼更遠的東西，眉間凝著一層薄薄的愁緒，在午後的光線裡顯得比平日蒼老了幾分。
沈柔聽到腳步聲轉過頭來，見是楚婧嫣，便放下茶盞，朝她招了招手。
“過來坐。”
沈柔那語氣比平日溫和了幾分，卻也沒有刻意放軟，像是早有預感楚婧嫣會在這個時候過來。
楚婧嫣走到沈柔身邊坐下，沒有繞彎子，開口時聲音壓得低低的，語氣卻開門見山。
“娘，舅舅那邊......藥拿到了嗎？”
沈柔端著茶盞的手微微頓了一下，垂下眼簾，像是在斟酌措辭，片刻後才搖了搖頭。
“他已有幾日沒來信了。我擔心被太子察覺什麼，也不敢主動去信催他。”
沈柔說著，將茶盞放回桌上，指腹在杯沿上慢慢劃了一圈。
“他上次說已經找到人了，但對方開價高，還在談。我讓他再壓一壓，他不肯，說那東西稀罕，錯過就沒了。”
楚婧嫣聽著，沒有說話。
她沉默了一瞬，然後抬眼看向沈柔，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卻更篤定了。
“娘，現在正是時候。君容晟昨日離京了，君玄澈也不在，兩人都不在京城。”
沈柔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
“太子也走了？”
楚婧嫣點了點頭。
“昨夜走的，走得很急，沒有告訴任何人。我不知道他去做什麼，但至少這段時間，京城裡沒有人會在那邊盯著。”
楚婧嫣沒有多說細節，但那句“正是時候”已經將她的意思表明。
沈柔靠在椅背上，像是在心裡把這句話又捋了一遍，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片刻後，她喚了秋蘭進來，語氣平穩地吩咐道。
“派人去一趟老家，傳話給老爺，讓他把事情辦妥了便儘快回京，不必再等。”
秋蘭應了一聲，沒有多問，轉身出去了。
門在她身後合攏，屋裡又重新安靜下來。
沈柔收回目光，看向楚婧嫣。
“你那邊呢？傾雲院可安排妥當了？”
楚婧嫣點了點頭，聲音不高不低地應了一聲：“院子裡有咱們的人，該準備的都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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