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講機那頭沉默了兩三秒,然後傳來鍾擎一聲聽不出什麼情緒的“哦”。
接著是他的聲音,平淡得好像在說今天午飯吃了啥:
“三千五百萬兩啊……還行吧。不過話說回來,跟老魏放了這麼些年水,由著這幫孫子可勁兒往關外倒騰鐵器糧食,摟了這麼多年,才攢下這點家當?看來這陸地上的買賣,到底還是比不上跑海的來錢快啊。”
馬長功一愣,沒想到大當家是這個反應,似乎還嫌少了?
鍾擎的聲音繼續傳來:“你知道那個盤踞在福建沿海、臺灣那邊的海盜頭子,鄭一官,哦,就是鄭芝龍,他一年能弄到多少銀子嗎?”
馬長功在草原和邊關,對南方海上的事知道不多,老實地回答:“末將不知。”
“那傢伙,”鍾擎的語氣裡聽不出是贊是貶,
“靠著壟斷對日本、對荷蘭人、對西班牙人的海上貿易,自己養著上千條大小船隻,控制著從福建到日本、到南洋的航線。
所有想在這片海上做買賣的商船,都得給他交‘報水’,就是保護費。
他自己也做生意,倒騰絲綢、瓷器、茶葉。
這麼幾頭吃下來,一年弄到手的淨利,少說也有一千萬兩白銀!
碰上豐年,或者搶到條大肥羊,一千好幾百萬兩也是有的。那才叫真富可敵國。”
馬長功聽得暗暗咋舌,一年一千萬兩?
這海上撈金的速度,確實不是陸上駝隊能比的。
怪不得大當家對晉商這三千萬兩家當,有點看不上眼的感覺。
“所以啊,長功,”鍾擎話鋒一轉,“晉商這點錢,看著多,也就是解個燃眉之急,給咱們接下來要辦的事打個底子。別暈了頭。”
“是,末將明白。”馬長功連忙應道。
“嗯。這樣,你聽好了。”鍾擎開始安排,
“所有抄沒的現銀、黃金、會票,還有那些容易變賣的珠寶、人參、貂皮,裝箱造冊。
派你最信得過的隊伍,配上足夠的護衛,直接從張家口走官道,押解進京,當面交給皇上,由皇上和內庫、戶部去處理。
這筆錢,怎麼用,用在哪,皇上和朝廷自有分寸。咱們不沾手。”
“至於那些糧食、布匹、鐵料這些大宗貨物,暫時封存在張家口堡可靠庫裡,留下人手看管。
等朝廷的旨意,或者咱們下一步的安排。
那些田契、房契、商號契約,連同所有的賬本、書信,作為罪證,單獨裝箱,一併送京。
這些都是釘死他們,還有他們背後那些保護傘的鐵證,一張紙都不能少。”
“是!末將立刻安排!”馬長功記下要點,又問道,“大當家,那範永鬥等首犯,以及其家眷……”
“按大明律,該咋辦咋辦。你之前不是已經宣佈了嗎?照著執行就是。
做乾淨點,也讓天下人,特別是讓南方那些還在做著海貿發財夢的傢伙看看,這就是當漢奸、發國難財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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