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幫最後一個大佬》第495章 天賜良機(2)

作者:長空利劍·6個月前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金條那令人心悸的邊緣時,王漢彰的食指和中指,如同兩道悄無聲息落下的鐵閘,輕輕卻又無比穩固地按在了金條中央。力道不大,甚至算得上輕柔,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阻隔意味,瞬間截斷了應元勳貪婪的前伸。

應元勳猛地抬起頭,臉上狂熱的渴望尚未退去,混雜著被打斷的不解、急切,甚至還有一絲被強行遏制貪念而引發的羞惱。他看向王漢彰,眼神里帶著疑問。

王漢彰迎著他的目光,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似乎深了微不可察的一分,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成了貼著桌面傳來的氣音,卻每個字都像小錘子,敲在應元勳突突直跳的心房上:“師侄,你……是不是忘了說什麼了?”

應元勳一個激靈,如夢初醒!是啊,金條不是白拿的!是要用資訊換的!而這資訊……他看了一眼王漢彰平靜無波卻深不見底的眼睛,又瞥了一眼旁邊那位始終沉默、氣質不凡的陳恭澍。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眼前這兩位,絕非常人!那個“一撮毛”,怕是惹上了不該惹的閻王!

然而,金條的光芒太誘人,近在咫尺。江湖風險固然可怕,但窮困的滋味更難受。再說,只是說出自己看到的情況,又不是讓自己動手……這位師叔輩分高,來頭大,或許……或許沒事吧?

貪婪的毒蛇,終於徹底吞噬了理智的堤防。

應元勳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決心,將胖臉湊得更近,用極低極快的語速說道,彷彿生怕自己慢一點就會反悔:“在……在六國飯店,二樓,223房間!”

他頓了頓,眼珠急速轉動,竭力回憶每一個細節,語速更快:“屋裡就他一個人!床上……床上擺著全套的大煙盤子,雲土的味兒衝得很!煙槍是湘竹鑲銀的,煙燈是西洋玻璃罩子的!是一個保鏢領我進去的,我剛拿出皮尺,那‘一撮毛’就……就揮手讓保鏢出去了,門都帶上了!看樣子,是不想讓手下人瞅見他抽大煙的那個樣兒!”

他舔了舔嘴唇,又急促地補充道:“我進門給他量尺寸時,煙燈剛剛點著,正準備烤煙炮,一撮毛的精神頭看著也不濟,應該是還沒來得及過癮……我就看到這些,待了不到一炷香工夫,別的真沒了!師叔,我看到的這就這些!”

二樓223房間!獨自一人!抽大煙!支開了保鏢!

這幾個關鍵資訊,如同散落的珠子被瞬間串聯起來。王漢彰與陳恭澍的目光在空中極快地一碰,這一次,兩人眼底深處爆發的,是近乎灼熱的精光與冰冷的決斷!

這情報的價值,遠超一根金條,甚至是十根金條!它精準地揭示了一個之前絕難掌握的、致命的習慣性漏洞!張敬堯竟然在飯店二樓另設房間,作為他吞雲吐霧的私密巢穴,並且為了維持那點可憐的臉面,會在此時屏退左右!

這是天賜的良機!是稍縱即逝的絕佳視窗!

王漢彰按在金條上的手指,緩緩鬆開了。他再次輕輕一推,那根沉甸甸的小黃魚,徹底滑到了應元勳的掌心之下。

應元勳臉上瞬間迸發出狂喜,胖手以與身材不符的敏捷,一把將金條抓在掌心!沉甸甸,涼絲絲,那觸感讓他心花怒放。他迫不及待地將金條舉到眼前,仔細察看成色,甚至下意識地放到嘴邊,用牙齒輕輕一磕——真金質軟,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卻無比真實的牙印。

“是真的……”他喃喃自語,一張胖臉笑開了花。

然而,王漢彰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不高,卻像一根冰錐,刺破了他的喜悅:“應師侄。”

應元勳一哆嗦,從金迷的喜悅中驚醒,抬頭望去。

王漢彰看著他,眼神里已沒有了之前的任何溫度,平靜得像隆冬時節結了厚冰的什剎海面,下面卻是深不可測的寒冷。“今天,你沒見過我,我也沒見過你。這根小黃魚……是你晌午前在東交民巷溜達時,運氣好,低頭撿的。明白了?”

應元勳抓著金條的手一顫。他抬起頭,對上王漢彰的視線。那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不容違逆的絕對壓力,彷彿在說:照做,相安無事;否則,後果自負。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應元勳徹底明白了,自己已經半隻腳踏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他忙不迭地點頭,胖臉上擠出近乎諂媚的、保證的笑容:“明白!明白!這金條……這金條就是我晌午前在東交民巷溜達時,運氣好,低頭撿著的!對,撿著的!”

王漢彰不再多言,點了點頭,與陳恭澍同時站起身。

“那就不多打擾師侄做生意了。”王漢彰語氣恢復平常。

“不敢不敢!師叔慢走!您二位慢走!”應元勳躬著身,將兩人送到樓梯口。

下樓,穿過依舊忙碌的店鋪前廳,縫紉機的“噠噠”聲依舊密集。走出“應元泰”的店門,重新匯入街上喧囂的人流。陽光依舊明媚,冰糖葫蘆的吆喝聲、烤白薯的甜香、黃包車的鈴響……世俗的煙火氣洶湧而來。

王漢彰與陳恭澍對視一眼,無需多言,同時邁開腳步,朝著六國飯店的方向,疾行而去。他們的步伐堅定而迅速,心中那根繃緊的弦,已到了即將釋放的邊緣。情報在手,機會在前,接下來每一步,都將是生死一線的搏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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