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等領旨!”兩人齊聲應道。
朱元璋的目光再次落到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鐵鉉身上:“你,鐵鉉。”
“卑職在!”鐵鉉連忙躬身。
“此次偵查,你嗅覺靈敏,臨機干擾有功,臨危嘗試撬開俘虜之口,亦有膽識。”朱元璋語氣稍緩,“但切記,不可恃功而驕,更不可輕敵冒進。接下來,你就跟在廖永忠身邊,參與‘天工閣’對‘鑰芯’和圖紙的破解事宜。把你在黑雲嶺所見、所聞、所感,尤其是與那‘主星儀’、‘門’相關的任何聯想,無論多荒謬,都告訴那些先生們。你的眼睛和腦子,或許能看到他們忽略的東西。”
“是!謝陛下!”鐵鉉心頭一熱,大聲應道。這意味著他將接觸到更核心的機密!
“都下去準備吧。”朱元璋揮了揮手,重新坐回龍椅,目光再次投向地圖上京西那片區域,眼中寒光閃爍,“兩日……朕倒要看看,是你們的‘門’先開,還是朕的刀先到!”
走出乾清宮,夜風一吹,鐵鉉才感覺後背一片冰涼。剛才在殿中,那種無形的壓力幾乎讓他窒息。
“鐵鉉,”廖永忠叫住他,“跟我去‘天工閣’。從現在起,你就住在那裡,沒有命令,不得外出。你看到、聽到的一切,皆為絕密。”
“是!”
平安拍了拍鐵鉉的肩膀,什麼都沒說,但眼中帶著鼓勵,然後大步流星地離開,顯然是去調兵遣將了。
鐵鉉跟著廖永忠,穿過層層宮禁,來到皇宮西北角一片看似冷清、實則五步一崗十步一哨的獨立院落。這裡就是“天工閣”。門口沒有任何牌匾,只有兩個眼神銳利如鷹的老太監守著。
進入院內,氣氛截然不同。幾間屋子燈火通明,人影幢幢,空氣中瀰漫著礦物、藥草、金屬、油脂混合的奇特氣味,還隱約傳來低聲的爭論和器物碰撞的叮噹聲。
秦老頭和沈先生都在最大的一間屋子裡,對著桌上攤開的“玄字三號”圖紙、金屬小圓柱真品(已被小心放置在特製的透明水晶罩內)、各種奇形怪狀的測量工具和演算紙,眉頭緊鎖。胡康也在,縮在屋子角落的一張椅子上,臉色灰敗,眼神渙散,顯然剛經過一番“高強度詢問”。
看到廖永忠和鐵鉉進來,秦老頭立刻迎上來:“廖公!有發現!我們對‘鑰芯’小孔做了最精細的探查,發現孔內壁並非光滑,而是有極其細微的、螺旋狀的導槽!導槽的螺旋角度和密度,與圖紙第三區第七模組的線條走勢有驚人的數學關聯!還有,用特定頻率的聲波透過小孔刺激內部核心,核心會發出極其微弱、但可以被特殊水晶透鏡捕捉到的、規律閃爍的冷光!冷光的閃爍序列,似乎可以與圖紙上某些符號的排列順序對應!”
沈先生也補充道:“我們對比了黑雲嶺巖穴大致方位、通州碼頭牆內裝置點、皇城司紅粉點,在圖紙上找到了一個可能的三點定位交匯區域,這個區域指向圖紙上一個極其複雜的、由多重扭曲圓環巢狀的核心結構——很可能就是‘主星儀’的圖示!而‘鑰芯’的導槽和冷光序列,似乎指向了操控這個核心結構的某種‘密碼’或‘能量路徑’!”
進展神速!鐵鉉聽得心潮澎湃。
廖永忠點點頭:“很好。胡康,關於‘門’,你還知道什麼?任何傳說、猜測、片段,都說出來。”
胡康顫抖著,聲音嘶啞:“‘門’……祖上筆記提過一句……‘星儀校準,天路洞開,虛實之門,存乎一念’……還說‘門’非實門,乃‘界膜’之隙,需龐大能量與精確座標方能短暫撐開……撐開之時,內外交匯,風險莫測……他們似乎也在尋找穩定‘開門’和控制‘門’後風險的方法……”
界膜之隙?虛實之門?風險莫測?
這些詞語更加玄奧,但也更加證實了“門”的可怕。
“黑雲嶺巖穴內的能量波動,能否透過‘鑰芯’和圖紙進行遠端探測或干擾?”廖永忠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秦老頭和沈先生對視一眼,沉吟道:“理論上……如果‘鑰芯’確實是操控核心,圖紙是藍圖和密碼本,而巖穴內的‘主星儀’正處於校準充能的不穩定狀態……或許,我們可以嘗試反向推匯出它的能量接收或運轉頻率,透過‘鑰芯’進行針對性干擾,甚至……嘗試傳送錯誤的‘校準指令’,引發其能量紊亂!”
“成功率有多少?”
“不足一成……但值得一試!”秦老頭的眼中閃爍著科學家般的狂熱。
“立刻著手準備!”廖永忠斬釘截鐵,“需要什麼,直接提!鐵鉉,你把黑雲嶺巖穴附近的地形、氣氛、特別是那‘嗡嗡’聲和藍光給你的感覺,詳細描述給秦先生和沈先生,任何細節都不要遺漏!”
“是!”
鐵鉉知道,一場在另一條隱秘戰線上的、更加兇險和精微的較量,已經悄然展開。他們要用敵人自己的“鑰匙”,去嘗試撬動甚至破壞敵人那扇通往未知的“門”。
時間,只剩下不到兩天。皇宮內外,無形的齒輪以最高速度瘋狂轉動。一邊是厲兵秣馬,殺氣騰騰;一邊是絞盡腦汁,與無形的規律和密碼搏鬥。而黑雲嶺深處,那幽暗的巖穴中,冰冷的“主星儀”或許正在貪婪地吸收著某種能量,等待著那個決定性的時刻,或者……那個掌握著“鑰匙”的不速之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