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間,三叔一直笑容不斷,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他和嬸嬸不住地給方牧野夾菜,問起他在安平府的生活,問起顧月清待他如何,又問起方牧野和寧採臣二人往返郭北縣的路途可還順利。
方牧野一一作答,卻也只講好的,好讓二老寬心。
其間方牧野提及明日便要離去,二老自是一番挽留,說他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不如多住幾日。
方牧野只道這一趟出來也已不少時日,妻子顧月清還在安平府等著,若是再不回去,她該擔心了。
二老聽她這麼說,便不再勸說,只是叮囑他以後若是有空了,一定要帶侄媳婦兒回來看看。
方牧野欣然應允。
翌日清晨,二老帶著方牧野和寧採臣前往城外祖墳祭拜寧子瞻的父母,祭拜完畢後,方牧野與三人辭別,往安平府的方向而去。
方牧野一人一騎,穿山越嶺,曉行夜宿。
第三日申時,行至一處大河河灣處。
河面寬闊,水色微渾,霧氣繚繞如煙似紗,籠罩著遠近的水面。
方牧野下了馬來,牽馬至河畔飲水。
忽聽得一陣絃聲傳來,曲調哀婉低迴,如泣如訴,帶著說不盡的幽怨與無奈。
方牧野循聲望去,但見河面上一支船隊緩緩轉出。
船隊由八條竹排組成,首尾相連,每條竹排上都或坐或站著數人。
那些人個個面色沉重,看起來像是要去上墳一般。
可這隻隊伍,卻分明是一支送親的隊伍。
只因在第二條竹排上,赫然載著一頂紅轎。
轎身通體硃紅,披紅掛綵,本是喜慶的規制,可轎頂卻垂著一圈白布,紅白交織,如同喜喪同堂,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而那哀怨的絃聲,正是由這頂似喜非喜的轎中傳出。
突然“錚”的一聲刺響,令人心頭一緊,那弦竟是斷了。
自此送親隊伍再無半點聲響發出,河面上一片死寂。
片刻後,船隊終於靠岸。
第二條竹排上的四名轎伕將紅轎抬起,往岸上走去。
待到所有人都上了岸,送親隊伍緩緩啟行,如同行屍走肉般,向不遠處的枯林中走去。
隊伍前列,一個身著灰袍的老者手提竹籃,一邊走,一邊從籃中抓起一把把黃紙錢,朝空中拋撒,同時口中唱道:“陽年陽月陽日生,陽極歸陰嫁鬼魂,風送雲,雲送雨,莫回頭,斷六親,百無禁忌,大吉大利……”
他的唱腔悲悵,唱詞更是讓人毛骨悚然。
不是送嫁的喜歌,反是送葬的哀調。
。方八面四向落,揚揚飄飄錢紙,過吹風陣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