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重新安靜下來。那盤棋還擺在桌上,黑白棋子交錯,勝負未分。但兩位老人已經沒有心思再看它了。
二號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他的背影在燈光下顯得有些佝僂,像是忽然之間老了好幾歲。他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聲音低沉:“這下……李老怕是真的徹底被惹怒了。”
(左邊老人)走到他身邊,同樣望著窗外。遠處的城市燈火璀璨,像一片沉睡的星河。但在這片星河之下,有風暴正在醞釀。
“唉——”他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李老這裡我倒不擔心。他畢竟是從這個位置上退下去的,心裡有一杆秤。他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他頓了頓,眉頭微微皺起:“我現在最擔心的,是李家的那幫兒媳婦。她們要是發起火來,那就真的有點難做了。”
二號轉過身,看著他,目光裡滿是擔憂:“李明陽這個小傢伙,不知道這次能不能挺過去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心疼,那種長輩對晚輩特有的、毫不掩飾的心疼。他是看著李明陽長大的,看著他從一個頑皮的孩子,一步步走到今天。那個年輕人承載著他們太多的期望。
(左邊老人)走回棋盤前,低頭看著那些散落的棋子。他伸手撿起一枚黑子,在指間轉了轉,然後輕輕放在棋盤上。
“這下,連我都不敢保證了。”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語,“希望他能挺住吧。要不然,咱倆那個接班人計劃,就得重新挑選人了。”
他的臉上,同樣寫滿了心疼。李明陽是他們選中的苗子,是他們在無數年輕人中挑出來的、最有希望的那一個。如果這次他倒下了,那不僅是李家的損失,更是整個國家的損失。
殿外,腳步聲再次響起。這次沉穩了許多,帶著一種久經沙場的老練。
王正大步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深色的夾克,面色嚴肅,眉宇間帶著幾分急切。他在兩位老人面前站定,微微欠身:“SC,ZL。”
(左邊老人)看著他,沒有寒暄,直接開口:“黔南的事,聽說了吧?”
王正點頭:“部裡已經收到黔南省廳的彙報了。我剛剛才召開緊急會議,馬上準備下派專案組到黔南,指導偵破工作。”
(左邊老人)搖了搖頭:“不。這件事,你親自下去負責。”
他的聲音不大,卻每個字都擲地有聲:“由部裡親自督導,你親自帶隊下去,以最快的速度查清兇手。給李明陽同志一個交代,給李老一個交代。”
王正挺直腰板,目光堅定:“是,SC。我馬上帶隊下去。”
(左邊老人)看著他,又補充了一句:“偵破工作,多聽聽李老的意見。”
王正微微一怔,隨即鄭重地點頭:“明白。”
他朝兩位老人敬了一個禮,轉身大步朝殿外走去。腳步聲越來越遠,消失在夜色中。
殿內重新安靜下來。
(左邊老人)走回棋盤前,低頭看著那盤未下完的棋。黑白棋子交錯,像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他伸出手,將那些散落的棋子一枚一枚地撿起來,放進棋盒裡。動作很慢,很輕,像是在收拾一場殘局。
二號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夜色,久久沒有動。他的背影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孤獨。
桌上的茶已經涼了。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每一聲都像是在敲響警鐘。
那盤棋,再也沒有人下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