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外界的風浪似乎平息了許多。新聞裡依舊是各地的經濟發展、民生改善，網路上關於杜家的負面訊息也漸漸沉寂下去。表面的平靜下，暗流從未停止。杜家和李家的鬥爭，不過是從政治戰場轉移到了商業戰場。那些看不見的交易、博弈、狙擊，在普通人根本無法觸及的層面上悄然進行。對於這一切，李明陽樂見其成。在商戰中，他有絕對的自信不懼任何人。他背後的資源和人脈，足以讓杜家的商業帝國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他不需要親自下場，只需要站在高處，看著那些棋子一步一步地按計劃移動。
這天中午，陽光正好。李明陽剛批完一份檔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手機便響了。
來電顯示——陳海平。
他的嘴角不自覺地浮起一絲笑意。老師打電話來，從來不會是無緣無故的寒暄。他放下茶杯，按下接聽鍵。
“老師——”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期待，幾分輕鬆，“今天是什麼風，讓您老親自打電話來了？”
電話那頭，陳海平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種少見的、掩飾不住的興奮和喜悅。那笑聲從話筒裡傳出來，像是壓了很久的好事，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分享的人。李明陽的心裡一動——他的老師是個什麼樣的人，他太清楚了。在滇緬任職多年，陳海平向來以嚴肅著稱，臉上常年掛著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無論是在大會上還是在私下裡，都很少見他露出笑容。能讓他如此高興的訊息，絕對不是一般的事。
“明陽啊——”陳海平的聲音裡帶著笑意，“今天我給你打這個電話，是來報喜的。對你來說，可是一個天大的好訊息。”
“哦？”李明陽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身體不自覺地坐直了幾分，“那我可就非常期待了。能讓老師您如此興奮，我這小心臟都開始撲通撲通地跳動了。您老可別吊我胃口，快說吧。”
陳海平的笑聲更大了幾分，像是被學生的急切逗樂了。他沒有再賣關子，聲音變得鄭重起來，但那種鄭重底下，是壓不住的喜悅。
“方小軍同志，已經出來了。證實他是被冤枉的，所有指控都不成立，人已經恢復了自由。”
李明陽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了一下。他的心裡湧起一陣滾燙的東西，像是一塊壓了很久的石頭終於落了地，又像是一團被壓抑了很久的火焰終於找到了出口。但他沒有打斷老師，他知道，好訊息還不止這一個。
“並且——”陳海平的聲音變得更加洪亮，“今天早上，省委常委會已經表決通過了對他的任命。推薦他擔任臨海市委常委、文華區委書記。這個任命很快就會正式下文。”
“什麼？”李明陽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半度，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驚喜。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那片湛藍的天空，嘴角的笑意再也壓不住了。方小軍被冤枉，是他最揪心的事；方小軍能平安出來，是他最大的願望。可他沒想到，小軍不但出來了，還升職了。從區長到市委常委兼區委書記，這一步跨得不小，既是對他能力的肯定，也是對他所受委屈的補償。
“是杜家停手了？”李明陽快速地問了一句，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不是。”陳海平的聲音平靜而篤定。
李明陽愣了一下。不是杜家停手？那只有一個解釋——是他這個老師出手了。他心裡湧起一陣深深的感激，聲音變得鄭重起來：“老師，謝謝您。我又欠了你一個天大的人情啊。”
陳海平笑了，那笑聲裡帶著幾分老狐狸般的狡黠：“你可別著急謝我。再說了，你的人情可不是那麼好欠的。我怕你到時候還不起啊。”
李明陽正要開口問什麼，陳海平已經不再兜圈子了，直接說出了真相：“是二長老出手了。方小軍能出來，能升職，都是他的意思。”
“二長老？”李明陽的聲音裡滿是驚訝，手機差點從手裡滑落，“他……他怎麼會出手？”
陳海平的聲音變得更加沉穩，帶著一種看透棋局的通透：“我估計，這也是大長老的意思。到了他們那種級別，心裡裝的是國家利益和群眾利益，不是什麼派系鬥爭。像方小軍這種有能力、有擔當又年輕力壯的幹部，他們肯定是希望他能走得更高更遠，發揮更大的作用。”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深沉：“所以啊，在這種極端的鬥爭中，哪怕他被冤枉了，哪怕他成了權力的犧牲品，但在他們二位的眼中，這無非是小孩子過家家罷了。這次肯定是杜家做得太過火了，觸碰到了他們的底線，他們才會親自出手干預。不是幫誰，是幫公道。是幫真理。”
李明陽站在那裡，久久沒有說出話來。他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股熱流從心底湧上來，衝得他眼眶微微發酸。他在心裡默默地想——還是應了那句話，只要腳踏實地，真心實意地為老百姓做事，上面總會看見的，總會有人替你做主的。
“老師——”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每個字都很堅定，“謝謝您告訴我這些。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陳海平的聲音變得更加認真，“現在方小軍已經出來了，你和杜家的鬥爭……你打算怎麼辦？”
李明陽的目光變得冷厲起來，像淬過火的刀鋒。他望向窗外那片湛藍的天空，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只要他杜家不投降，我就不會停止。這一次，就算他們是老虎，我也要從他們嘴裡拔出兩顆門牙出來。讓他們知道，動我的人，要付出代價。”
陳海平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那笑聲裡有欣慰，有滿意，也有一種“不愧是我的學生”的驕傲。
“你和我想的差不多。”他的聲音變得更加沉穩，“這次他兩位能出手，我想一方面也是為了給杜家提個醒，讓他們以後注意方式方法，知道哪些該做哪些不該做。至於你兩家的鬥爭，我想還沒到讓他們出面調和的地步。他們在看，在等，在觀察。看誰先沉不住氣，看誰先露出破綻。”
李明陽點了點頭，雖然老師看不見：“如果兩位領導真的想要出手調停，絕不會等到現在。他們現在不動，就說明他們覺得還沒到那個份上。所以我還有時間，還有空間。杜家想玩，我就陪他們玩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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