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飢荒年代:我要養村裡30個女人》第1185章 七情六慾即佛根(1)

作者:李不破城·5個月前

慧觀在法顯寺工地上住下了。

沒有禪房,沒有僧寮。李晨讓人在碑坑旁邊搭了一頂粗麻布帳篷。帳篷裡擱一張椰棕墊子,一張從北大學堂借來的矮桌。

慧觀把那口破藤箱開啟。

裡面沒有袈裟,沒有度牒。只有一摞摞貝葉、紙草、羊皮紙,上面用龜茲文、梵文、巴利文、波斯文寫著密密麻麻的筆記。

四十年追著法顯腳印走出來的東西,全在這口破藤箱裡。

每天早上,石匠們上工的時候慧觀已經醒了。盤腿坐在帳篷外面,面前擱一碗粗茶,手裡捏著一片從錫蘭帶回來的菩提葉,對著日出方向念一段梵文經。

石匠們聽不懂梵文,只覺得這老和尚唸經的聲音跟敲碑的鑿子聲混在一起,說不出的搭調。

李晨隔三差五就來工地上轉轉。

有時是剛從北大學堂講完課,袍子上還沾著粉筆灰。有時是從晉陽汽車城回來,袖口蹭著機油。每次來都帶一壺楚玉煮的粗茶,往慧觀的矮桌上一擱,兩個人就坐在帳篷外面說話。

帳篷外面,水泥匠正在砌藏經閣的地基。石匠在刻碑上最後幾個地名。

這天傍晚,李晨從長治州回來。李長治的《長治城規》改到第十稿,郭孝說可以定稿了。袍子下襬沾著護城壕邊的泥巴,還沒回齊家院換衣服,先拐到法顯寺工地上。

慧觀正蹲在碑坑旁邊,手裡拿著墨斗。郭孝留在碑坑邊的竹製墨斗,墨線是新浸的漆墨。老和尚把墨線繃在碑文的兩個唐國字之間,手穩得像石匠,正在丈量一個“等”字的偏旁間距。

“慧觀法師,你這墨斗用得比奉孝還熟練。在龜茲石窟抄經的時候,也幹過石匠活?”

“千佛洞裡光線暗。僧人們白天鑿窟,晚上抄經。老僧年輕時候手笨,鑿壞了三塊壁畫,被住持罰去給石匠拉了三個月墨線。”

慧觀把墨線收起來放在青石板上,手指在墨線上輕輕抹了一下,指尖沾了一層漆墨。

“拉了三個月墨線,比抄三年經文學的規矩還多。經文裡說眾生平等,平等兩個字怎麼寫——抄經的時候只在紙上寫。拉墨線的時候才知道,一根線歪了,整面壁畫都歪了。”

“唐王建法顯寺,每一根梁都正。這跟眾生平等,是一個道理。”

李晨把茶壺放在矮桌上。茶是楚玉煮的粗茶,還冒著熱氣。

“法師在龜茲抄經,在錫蘭拜佛牙塔,在波斯見過拜火教,在印度見過那爛陀寺的廢墟。走了四十年,什麼都見過了。我問法師一句話。”

慧觀把菩提葉放下。

“你信佛嗎?”

老和尚把墨斗擱在青石板上。白眉垂在顴骨上,被夕陽染成淡金色。沒有立刻回答,把僧袍袖子捲起來,露出一截枯瘦的手臂。手臂上有一道舊疤,像是燙傷留下的。

“老僧十五歲在龜茲出家。那時節信佛——總覺得佛在大殿裡,在壁畫上,在經文裡。後來石窟的壁畫被風沙剝了一層又一層,經文上的金粉磨掉以後就是普通的炭灰。走的路越多,大殿、佛像、經卷——這些在心裡的分量越來越輕。”

慧觀把手臂上的舊疤按了按。

“走到五十歲那年忽然發現,走了大半輩子,把佛走丟了。直到在錫蘭,聽住持說起唐王在虎欄前對公主講的那句話。”

“哪句話?”

“眾生是人。住持說公主在虎欄前面站著,所有人跪著,就她站著。說這四個字從公主嘴裡出來的時候,佛牙寺的鐘自己響了。老僧當時跪在佛牙塔前面,膝蓋頂著石板地想——我走了四十年,不如一個在虎欄前面跟老虎面對面站著的年輕人。一張嘴,四個字,把近千條人命全兜住了。”

李晨沒有接話,等著。

”?佛信不信你?呢你那——你問想倒僧老。佛信不信僧老問你,王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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