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乾道友所言,頗有道理。”鎮元子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思量,“地書之力,或可一試。只是,此事關乎甚大,需得仔細籌謀。一來,地脈受損之程度,尚需探明;二來,修復之法,亦需耗費我大量心神與修為;三來,西方生靈,根性各異,教化之事,更需耐心與智慧,非一朝一夕可成。”
青乾見鎮元子並非全然拒絕,心中一喜,忙道:“道友慮事周全。地脈受損程度,我可派遣白鶴前去探查一番,我那白鶴靈覺敏銳,或能帶回準確訊息。至於耗費心神,道友修為通天,想來應付得來。至於教化,道友大可循序漸進,不必急於求成。西方生靈,正需一位如道友這般的大仙點撥。”
鎮元子看著青乾真誠的眼神,又想到西方生靈在劫難後的悽慘景象,以及地書長期閒置的可惜,心中那點猶豫漸漸消散。他一生行不言之教,潤物無聲,修復地脈、教化生靈,雖非他本意,卻也是順應天道、積攢功德的好事。
最終,鎮元子長嘆一聲,像是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罷了,既如此,我便嘗試一番。地書塵封已久,也該發揮些作用了。待白鶴探明情況,我便著手準備。”
青乾聞言大喜,連忙起身一禮:“多謝道友應允!此乃洪荒生靈之福,更是西方之幸!”
鎮元子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臉上露出一絲罕見的認真:“此事非同小可,道友若有閒暇,也可助我一臂之力。畢竟,修復地脈,非一人之功。”
於是,在青乾的勸說和協助下,鎮元子這位地仙之祖,終於決定走出五莊觀,利用他的至寶地書,踏上前往西方修復地脈、教化生靈的征程。這一決定,不僅將改變西方大地的命運,也將在洪荒的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二人起身,飛向西方西牛賀洲,須彌山附近,見鎮元子他雙手掐訣,口中唸唸有詞,那古樸厚重的“地書”在他掌中緩緩展開,彷彿承載著整片大地的記憶與根基。隨著鎮元子法訣的引導,一股沉睡億萬年的磅礴力量開始甦醒——那是深藏於地脈之中,生生不息的靈力。大地彷彿輕微地顫抖了一下,無數肉眼難見的金色脈絡在地底深處交織、流動,匯聚向鎮元子所在的位置,彷彿整個西方大地都在響應他的召喚。
與此同時,青乾的身影也顯得有些飄渺,他並非直接調動地脈,而是著眼於更廣闊的天道迴圈。只見他衣袖輕揮,三光神水——日精、月華、星辰之露——在他周身凝聚,化作億萬道澄澈透明的光雨,帶著一絲清冷而神聖的氣息,緩緩灑落,覆蓋向廣袤的西方大地。每一滴雨珠落下,似乎都在滋養著乾涸的土壤,洗滌著天地間的濁氣,讓原本有些沉寂的西方世界煥發出一絲生機。
陣圖在二人腳下緩緩旋轉,光芒流轉,複雜而玄奧。鎮元子的地書大陣如同大地的脈絡圖,精準地引導著地脈靈力流向最需要的地方;而青乾的三光神水則如甘霖普降,滋潤著萬物,修復著生靈受損的氣機。遠遠望去,一幅天地人三才共鳴的壯麗畫卷正在展開。
西方的接引道人和準提道人最初遠遠地觀察著這一切。看到鎮元子和青乾如此費心費力地修復地脈、救死扶傷,他們心中不禁升起一絲暖意,暗道這東方來的兩位道友倒也是心懷慈悲,出手相助。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敏銳地察覺到一絲不對勁。他們乃是未來西方教主,對西方大地的氣運感知最為清晰。他們看到,隨著地脈靈力的重新流轉和生靈的復甦,那原本就相對稀薄的西方氣運,竟然如同細沙般,在不經意間,一絲絲、一縷縷地被那地書大陣所吸引、所分流,向著東方的方向匯聚而去。
“不好!”接引道人心中一凜,準提道人眼中也閃過一絲厲色。這分明是鎮元子借修復之名,行奪運之實!他們精心經營的西方教基業,豈容他人染指?
二人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與不悅。他們不再猶豫,身形一晃,便已聯袂衝破須彌山的禁制,瞬移而至,出現在那巨大的陣法邊緣。陣法的光芒依舊璀璨,卻隱隱帶著一種不容侵犯的威嚴。
“鎮元子道友,青乾道友!”接引道人率先開口,聲音洪亮,帶著一絲質問,“二位道友且住!此地乃是我等西方教的地界,自有我等料理。些許地脈損傷,些許生靈塗炭,我二人自會妥善處理,何須勞煩二位大駕?還請兩位道友止步,莫要驚擾了這方土地的安寧。”
準提道人也在旁附和,語氣稍顯尖銳:“正是,我等在此修行多年,對這西方風土早已瞭如指掌。二位雖有善心,但此處事,還是讓我等自行解決為好。”
青乾和鎮元子聞言,停下手中的法訣,緩緩轉過身來。青乾面帶微笑,卻眼神深邃:“接引道友,準提道友,此言差矣。地脈相連,生靈同源,何分彼此?我二人此舉,旨在恢復天地平衡,惠及眾生,並非針對二位。”鎮元子則是一臉的敦厚,拱手道:“我二人只是略盡綿薄之力,未曾想卻讓二位道友心生誤會,還請海涵。這地脈相連,氣運流轉,並非人力所能完全掌控,若有分流,也是天地自然之理。”
接引和準提如何肯信?他們引經據典,開始與青乾、鎮元子爭論起來。他們搬出天道規則,指責鎮元子濫用地書,擾亂氣運;又引用西方教義,強調西方地界不容外人干涉。然而,他們的道理在青乾對天地法則的深刻理解和鎮元子對地脈根系的絕對掌控面前,顯得有些蒼白無力。青乾總能用更宏大、更圓融的視角化解他們的質疑,而鎮元子的地書大陣更是如同鐵證,無聲地展示著他對這片土地的深厚聯絡和影響力。
眼見言語上佔不到便宜,準提道人眼中殺意一閃而逝,低聲對接引道人說道:“接引師兄,看來這二人是有備而來,並非善茬。這地書大陣,恐怕還牽扯著什麼道德上的約束,我們硬闖,恐怕……”
接引道人眉頭緊皺,心中迅速盤算。他二人修為雖高,但確實只是大羅金仙初期的境界。而對面,青乾至少也是大羅金仙中期的修為,鎮元子雖然看似平和,但操控地書大陣,其威能深不可測,恐怕也至少是初期,甚至可能因為地書的加持而更勝一籌。更關鍵的是,這地書大陣隱隱散發出一種“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霸道氣息,彷彿在訴說著這片土地的本源歸屬。若強行出手,不僅勝負難料,恐怕還會落下一個“強搶氣運”、“干涉他界”的惡名,實乃得不償失。
“罷了,暫且退下,再作計較。”接引道人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對著青乾和鎮元子拱了拱手,“既然二位道友心意已決,我二人也不便多言。只是希望二位手下留情,莫要傷及我西方教弟子。”
說罷,接引和準提對視一眼,帶著一肚子怨氣和無奈,轉身化作兩道流光,迅速退回了須彌山,只留下那依舊旋轉不休的陣圖,以及瀰漫在空氣中一絲絲被悄然轉移的氣運氣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