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乾與鎮元子聯手,耗費了極大的心神和修為,終於修復了部分受損嚴重的大地脈絡。這一壯舉,並非僅僅是對物質世界的修復,更是在大道法則層面產生了深遠的影響。修復地脈的行為,本身就蘊含著“生”與“續”的功德,這功德並非凡俗所理解的善行福報,而是直抵大道本源的力量。
於是,在部分修復完成的那一刻,一股無形的、磅礴的功德之力如潮水般從青乾身上瀰漫開來,無聲無息地灑向四周,乃至更廣闊的天地。這並非刻意佈下的道場,而是大道對符合其執行法則行為的自然回饋與昭示。一時間,天地間的靈氣彷彿都變得更加純粹、更加活躍,彷彿在共同見證著這神聖的一刻。
遠在西方極樂世界的準提道人和接引道人,正盤膝打坐,靜修己道,卻猛地感應到了這股突如其來的功德波動。那功德之力浩瀚、純淨,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生機與秩序感,與他們所修行的西方教法門截然不同,卻又隱隱高了一個層次。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功德正是源於青乾剛才所做之事。
“唉……”準提道人輕輕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幾分懊惱和無奈。他原本以為,青乾與鎮元子此舉不過是尋常的天地修行,卻沒想到竟引來了如此龐大的功德。功德這東西,乃是證道之基,多了自然能加速修行,甚至可能引來機緣。眼見青乾不聲不響地就得了這大便宜,準提心中自然不是滋味。
接引道人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沉聲道:“準提師兄,看來我等還需多加努力。青乾此舉,雖是修復地脈,卻暗合了‘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之後,‘天道好生’的更深一層法則,故而引動了大道功德。”
準提道人冷哼一聲:“大道至公,我等雖不似他這般張揚,但自有我等證道的法門。只是……這功德波動太過顯眼,若再不有所作為,恐怕我西方教的面子都要被他比下去了。”
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甘。最終,接引道人還是做出了決定:“也罷,我們便去昔日龍漢大劫的戰場,以及那些上古魔道之爭留下的戰地廢墟走一遭。那裡雖然煞氣沖天,危險重重,但也是機緣所在。或許,能在那裡尋得些法寶殘骸,也算是一種功德積累吧。”
於是,準提和接引二人,身披佛光,踏著蓮臺,前往了那些被遺忘的、充滿死亡氣息的古老戰場。龍漢大劫時,洪荒初定,龍族、鳳族、麒麟族三族大戰,屍橫遍野,神血染紅了大地;而那些魔道修士的爭鬥,更是留下了無數怨念和煞氣。這些地方,對尋常修士來說是絕地,但對準提、接引這樣的來說,卻是另有機緣。
然而,當他們踏入那些戰場,立刻被無處不在的濃烈煞氣所籠罩。這煞氣並非普通的陰氣,而是蘊含著無盡殺戮、絕望和怨毒的混沌之氣,彷彿活物一般,瘋狂地侵蝕著他們的道體。準提和接引不得不運轉自身所修的大道功德,化作一層層光暈護住周身,才勉強抵禦住煞氣的侵蝕。
在這危機四伏的環境中,他們仔細搜尋著。終於,在一片焦土之下,他們發現了幾件被埋藏的靈寶,雖然大多已經破損,失去了大部分靈性,但其中幾件尚能看出幾分崢嶸,閃爍著微弱的光芒。此外,他們還找到了一些殘存的龍鱗、麒麟鱗甲,以及幾根色澤黯淡的鳳凰羽毛。這些來自上古神獸的遺骸,雖然只是小小一部分,卻也蘊含著不凡的靈氣和法則碎片。
二人不敢久留,煞氣對他們來說雖無大礙,但終究是一種消耗。他們匆忙將這幾件靈寶和一小部分龍、麒麟的鱗甲及鳳凰的羽毛收入囊中,隨即展開神通,迅速離開了這片令人心悸的戰場。雖然收穫不算豐厚,但總算是沒有空手而歸,也算是在青乾得功德之後,為自己尋得了一絲補償。只是,那份因青乾而生的懊惱與無奈,依舊縈繞在二人心頭。青乾與鎮元子將那幾件靈寶以及龍、麒麟的鱗甲和鳳凰的羽毛收入囊中,心中正自滿意。他們並未急於離去,而是打算稍作觀察,看看此地是否還有其他遺漏的機緣。畢竟,這龍漢大劫和魔道之爭的戰場,遺留下來的東西絕不止於此。
然而,就在他們剛將最後一件物品收起,轉身準備離開的剎那,異變陡生!
原本還算平靜的廢墟之下,猛地翻滾起一股更加洶湧、更加邪惡的煞氣。這煞氣彷彿蟄伏已久的巨獸,被他們的動作驚醒,瞬間沖天而起,化作一道道漆黑的、扭曲的氣柱,瀰漫開來。這股煞氣之濃郁、之狂暴,遠超之前準提、接引所遭遇的程度,甚至隱隱帶有一絲法則層面的毀滅意志。
“不好!”鎮元子臉色一變,他乃是地仙之祖,對地脈氣息最為敏感,立刻察覺到這煞氣非同小可,似乎觸及了某種更深層次的禁忌。
青乾也是心中一凜,運轉起自身的大道法則,與鎮元子心意相通,同時施展神通,化作兩道流光,迅速向遠處撤離。他們深知,這種級別的煞氣一旦沾染,即便對他們這等存在,也是極大的麻煩,足以影響心境,甚至汙染道基。
幾乎在青乾、鎮元子撤離的同時,在不遠處一座山頭上,原本抱著看好戲心態的準提道人和接引道人,臉色驟變。
他們原本是打算看看青乾和鎮元子是否會被這煞氣反噬,結果卻沒想到,那股突如其來的煞氣如同長了眼睛一般,在青乾二人撤離後,猛地朝著他們這個方向匯聚而來!
“呔!”準提道人一聲怒喝,蓮臺急速旋轉,七寶妙樹橫空出世,朝著煞氣掃去。接引道人則雙手合十,身後丈二金身光芒大放,試圖淨化煞氣。
然而,那煞氣竟如同附骨之蛆,在他們的神通攻擊下,非但沒有被徹底驅散,反而更加狂暴地衝擊過來。更讓他們驚駭的是,一部分煞氣竟直接穿透了他們的防禦,悄無聲息地侵入了他們的元神深處。
“啊!”接引道人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感覺到自己的元神彷彿被無數冰冷的針芒刺入,帶來陣陣刺痛和混亂。
“我的元神!”準提道人也感應到了不對,他引以為傲的元神,竟被這煞氣汙染,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負面情緒——暴戾、殺戮、怨毒…這些並非他本心,卻如同潮水般湧入。
“怎麼會這樣?”接引道人驚怒交加,他們本是想看熱鬧,結果反噬到了自己身上。這煞氣竟如此難以對付,連他們的防禦和功德之力都未能完全隔絕。
“可惡!青乾、鎮元子!”準提道人咬牙切齒,心中充滿了懊惱。本以為能借此機會,在青乾二人身上佔到便宜或看到他們的窘境,沒想到自己反而沾染了這棘手的煞氣。
“罷了,先回去淨化元神要緊。”這無疑是一次不小的損失,也讓他們對青乾和鎮元子剛才的舉動,以及這片廢墟的危險性,重新評估了一遍。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他們這回是實實在在地“看熱鬧”看成了“倒黴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