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83:帶兄弟趕山》第772章 養蜂(1)

作者:錢小眼·22天前

九月中旬的狍子屯,秋天的味道越來越濃了。坡上的草從青綠變成了黃綠相間,像一塊褪了色的舊毯子。樹林裡的葉子開始變色了,有的黃了,有的紅了,有的還綠著,花花綠綠地擠在一起。風比前陣子涼了不少,吹在臉上乾爽爽的,帶著一股枯草和落葉特有的清苦氣息。院子裡的狗開始換冬毛了,大黑身上一摸一把毛,落在臺階上風一吹就滾成團。

郭春海從林場回來那天,帶回來幾隻新木箱子。箱子是松木打的,刷著白漆,整整齊齊的,一隻摞一隻,碼了半院子。郭小海蹲在箱子前面看,伸手摸了摸刷了漆的木板,滑溜溜的,聞著一股清漆和松木混在一起的香味。他問郭春海:“爸,這啥?”郭春海說:“蜂箱。養蜂用的。”

郭小海愣住了。他從來沒想過自家還能養蜂。他們狍子屯沒有養蜂的人家,蜂蜜都是去鎮上供銷社買,一玻璃瓶黃澄澄的,貴得很,一年到頭也喝不了幾回。他蹲在蜂箱前面翻來覆去地看,每一個蜂箱都是長方形的,頂上有一塊活動的蓋板,側面開了一個小口,口子上有一個可以抽插的木片。

郭春海把蜂箱搬到了林場邊上的一片向陽坡地上,那裡背風向陽,旁邊有一片野花地,金燦燦的野菊花開了一坡。他找了塊平坦的地方,把蜂箱一隻一隻地排開,每隻中間隔了兩三米遠,擺得整整齊齊的,白漆在陽光下亮晃晃的。郭小海跟著去看,問:“爸,蜜蜂在哪兒?”郭春海說:“明天去鎮上買蜂種。”

第二天,郭春海帶著郭小海去了鎮上,在農技站買了一箱蜜蜂。賣蜂的人開啟木箱給他們看,箱子裡密密麻麻的全是蜜蜂,黑黃相間的,趴在蜂巢上爬來爬去,發出嗡嗡嗡的聲響,跟一整團活著的雲一樣。郭小海湊近了看,蜂巢上爬滿了蜜蜂,腿腳上沾著黃澄澄的花粉,在蜂巢上爬來爬去,像一群忙忙碌碌的小工人在幹活。他第一次看到這麼多蜜蜂聚在一起,心裡有點發毛,退了一步。賣蜂的人笑著說“別怕,不惹它不蜇人”。郭春海交了錢,把蜂箱蓋好,小心翼翼地搬上車拉了回來。

蜂箱擺好之後,郭春海教郭小海怎麼照看蜜蜂。他說蜜蜂怕驚擾,看蜂的時候動作要輕,不能跑不能跳不能大聲說話。人靠近蜂箱的時候要站在側面,不要擋在蜂箱門口,擋住了蜜蜂進出的路它們會急。郭小海把這些話記在心裡,每天早晨跟著郭春海去林場邊上看蜂。他站在蜂箱側面四五步遠的地方,戴著郭春海給他準備的紗帽,紗帽是白紗布做的,像個蚊帳一樣罩在頭上,能看到外面但蜜蜂鑽不進來。

第一次開蜂箱的時候,郭小海緊張得手心冒汗。郭春海用一根細鐵棍輕輕撬開蜂箱的蓋板,裡面是一排木框,木框上掛著棕黃色的蜂巢,蜜蜂在蜂巢上爬來爬去,有的在往巢眼裡填花粉,有的在喂幼蟲,有的在扇翅膀通風,忙得不可開交。郭春海抽出一塊木框,舉起來對著光給郭小海看,蜂巢的巢眼裡透出琥珀色的亮光,裡面裝滿了黏稠的蜂蜜。郭小海隔著紗帽看到了那琥珀色的光澤,忽然就不怕了,他往前湊了半步,更仔細地看那些蜜蜂在蜂巢上爬來爬去的樣子。

郭春海說:“蜜蜂採花蜜回來,吐進巢眼裡,然後翅膀扇風把水分扇幹,就成了蜂蜜。從春天到秋天,一箱蜜蜂能採好幾十斤蜜。”郭小海聽得入了神,問:“那它們冬天咋辦?”郭春海說:“秋天的時候留夠蜂蜜給它們過冬,冬天就不開箱了,讓它們縮在箱子裡抱團取暖。”

郭小海每天放學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去林場邊上看蜂。他站在蜂箱側面,看著蜜蜂在蜂箱門口進進出出,飛出去的時候空著肚子,飛回來的時候腿上帶著兩團黃澄澄的花粉,像是穿著黃靴子回來的小矮人。秋天的野菊花開得正好,蜜蜂們一趟一趟地飛進飛出,忙得團團轉,嗡嗡聲從早到晚響個不停。郭小海蹲在蜂箱側面,隔著紗帽看它們忙碌,能蹲上一整個鐘頭都不嫌累。

有一天下午,郭春海說“該取蜜了”。他戴著紗帽和手套,拿著取蜜刀和一隻搪瓷盆,帶著郭小海去了蜂場。他輕輕開啟蜂箱蓋板,取出一塊木框,用一把小刷子把上面的蜜蜂輕輕掃掉,蜜蜂被掃掉了又飛回來,嗡嗡地圍著木框轉。郭春海把木框放在搪瓷盆上,用取蜜刀把蜂巢表面的蠟蓋割掉,琥珀色的蜂蜜立刻從巢眼裡滲出來,順著木框往下淌。他把木框放進一個手搖的離心桶裡,搖動把手,離心桶嗡嗡地轉起來,蜂蜜被甩了出來,從桶底的出口流進搪瓷盆裡,金黃透亮的,濃稠得像融化的琥珀,流進盆裡的時候拉出一根細長的絲,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郭小海趴在搪瓷盆邊上,看著那金黃透亮的蜂蜜一點一點地流滿盆底,離得很近就能聞到一股濃郁的甜香氣,甜得他心尖都在打顫。他嚥了咽口水,眼巴巴地看著,郭春海說“別急,等會兒讓你嘗”。他忍著等著,等到郭春海把三塊木框的蜜都取完了,盆底鋪了厚厚一層蜂蜜,他才忍不住了,伸手蘸了一點送進嘴裡。蜂蜜的甜味不像白糖那麼衝,帶著一股淡淡的花香和清甜,在舌尖上慢慢化開,回味綿長。郭小海眯起了眼睛,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沉醉的表情,半天沒說話。郭春海看著他笑了:“甜吧?”郭小海使勁點頭:“甜!比供銷社的甜!”

郭春海端著搪瓷盆回家,烏娜吉拿了一隻乾淨的大玻璃瓶子過來,把蜂蜜小心地灌進去。蜂蜜倒進瓶子裡的時候拉出一條金黃色的細線,在瓶底慢慢鋪開,澄淨透亮,沒有一絲雜質。郭小海蹲在旁邊看著瓶子一點一點地滿起來,滿到瓶頸的時候烏娜吉停住了,蓋上了瓶蓋。郭小海說:“媽,再弄點,我想再嚐嚐。”烏娜吉用小勺子舀了半勺遞給他,郭小海小心地接過來,一點一點地舔,捨不得大口吃,怕吃得太快味道就沒了。

晚上,一家人吃的餅子上都抹了一層蜂蜜。金黃色的蜜在熱餅子上慢慢化開,滲進餅子的縫隙裡,咬一口又軟又甜。郭小海吃得滿臉都是蜜,嘴角、下巴、手指頭都黏糊糊的。大黑湊過來舔了舔他手指頭上沾的蜜,舔了一下又舔了一下,然後抬頭看了看郭小海,又低頭舔他的手指頭。郭小海說“大黑你也愛吃甜的”,又蘸了一點蜜塗在大黑的鼻頭上,大黑舔了舔鼻頭,打了個噴嚏,又湊過來繼續舔他的手指頭。

郭小海給灰灰也帶了一點點蜂蜜,抹在胡蘿蔔片上。灰灰湊過來聞了聞,叼住胡蘿蔔片嚼了起來,嚼著嚼著耳朵一顫一顫的,像是在品味道。郭小海說“灰灰你也愛甜的”,灰灰吃完胡蘿蔔片又湊過來舔了舔他手指上殘留的蜜。他給大黑、二黃、小花都餵了一點點蜂蜜,三隻狗都舔得乾乾淨淨的。最後他跑到榆樹底下,給小灰和小青各餵了一小條沾了蜂蜜的肉絲。小灰一口叼住吞了,沒什麼特別的反應,小青吞了之後歪了歪頭,嘎叫了一聲。郭小海說“小青說好吃”,郭春海在屋裡聽到了笑了。

那瓶蜂蜜擺在灶臺最顯眼的架子上,金黃透亮的,陽光照進去的時候瓶子裡的蜜像一塊固體的陽光,溫暖又明亮。郭小海每天路過都要看一眼,嘴角翹一翹。他有時候忍不住偷偷開啟瓶蓋聞一下,那股清甜的花香鑽進鼻子裡,他深吸一口氣,又小心地把瓶蓋擰緊了。他想,等冬天下了大雪,外面天寒地凍的時候,衝一杯熱乎乎的蜂蜜水喝,那該多暖和。他把這個念頭藏在心裡,像藏著一顆糖,等著冬天來的時候慢慢剝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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