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83:帶兄弟趕山》第781章 備戰冬獵(1)

作者:錢小眼·21天前

十二月的老黑山,冬天已經到了門口。天短得不像話了,早上七點才亮,下午四點多就又黑了。風從山頭上灌下來,刀子一樣刮在臉上,鑽過棉襖的縫隙往骨頭縫裡扎。院子裡的井臺凍實了,打水得先把井口那層冰敲開,冰碴子濺在手上針扎一樣疼。大黑、二黃、小花都縮在狗窩裡不出來,只有餵食的時候才探出腦袋來。六隻小狗已經長到半大了,擠在狗窩深處,互相蹭著取暖,連叫都懶得叫一聲。灰灰的兔籠頂上蓋了厚厚一層草簾子,裡面墊了好幾層乾草,灰灰縮在最裡面,耳朵貼在背上,整隻兔子縮成了一個圓滾滾的毛球,幾乎看不到鼻尖。小灰和小青倒是精神得很,換了冬毛之後厚實了一圈,站在架子上風吹不動,黃褐色的眼睛在寒天裡亮得像兩粒燒紅的炭。

郭春海說,該準備冬獵了。老黑山的冬天雖然冷,但正是打獵的好時候——雪一下,動物的腳印在雪地上清清楚楚的,什麼東西走過了一目瞭然。野豬、狍子、狐狸、紫貂,冬天毛皮最厚最好,打下來賣錢也值。但冬獵準備工作量大,不比夏天進山抬腿就走,得把傢伙什都備齊了、檢查妥當了,一樣都不能缺。

郭春海把全家人都叫到了外屋,開始分配活計。他讓郭安修槍,讓烏娜吉曬乾糧,讓郭小海整理繩套和夾子,他自己負責檢查狗窩和加固鷹架。郭小海頭一回領了正經的活兒,心裡那股勁兒上來了,跑到倉房裡把所有的繩套和鐵夾子都搬了出來,堆在院子裡攤開了,一樣一樣地檢查。

繩套一共十幾根,有的是夏天用的細麻繩編的,入冬就得換成更粗更結實的。郭小海坐在臺階上,把每一根繩套都拿起來對著光看了看,檢查有沒有磨損的地方。麻繩磨毛了的、接頭鬆了的,他一一挑出來放在一邊,然後把好的重新卷好,整齊地碼進布袋裡。他卷繩套的時候手凍得通紅,對著手心哈了幾口氣,搓了搓,繼續卷。卷完了繩套又開始整理鐵夾子,鐵夾子一共有八個,大大小小的,最大的能夾住野豬的蹄子,最小的能夾住野兔的腿。他把每一副夾子都開啟試了試彈簧,看彈力夠不夠、咬合緊不緊。有兩個夾子的彈簧鬆了,咬合的時候對不齊,他跑去告訴郭春海。郭春海接過夾子看了看,說“彈簧鬆了,得緊一緊”。他拿了一把鉗子,把彈簧的卡扣往裡擰了幾圈,再試的時候夾子啪地合上了,嚴絲合縫的。郭小海把修好的夾子接過來,又試了一遍,才放回布袋裡。

郭安在屋裡修槍。他把兩把獵槍都拆開了,槍管、槍機、扳機、擊錘,一樣一樣地卸下來擺在炕桌上。他用細棉布蘸了槍油,把每一根槍管從裡到外擦了一遍,用通條裹著布捅進去來回拉,把槍管裡的火藥殘渣和灰塵都清乾淨了,擦出來的布是灰黑色的,換了好幾塊才擦出白布。槍機上的每一個零件他都拆下來擦了一遍,上油、裝回去、扣動扳機試了試,“咔嗒咔嗒”的脆響在屋裡迴盪。郭小海站在旁邊看他哥修槍,看得入了神。郭安把劉滿倉那把德國老槍的槍托也擦了一遍,核桃木的槍托在油布擦拭下泛出溫潤的深褐色光澤。他說:“冬天打獵最怕槍卡殼,一卡殼就麻煩了。必須保證每一把槍都能隨時打響。”郭小海點了點頭,把這話記在心裡。

烏娜吉在灶間曬乾糧。她把秋天曬好的饅頭幹、餅子幹從倉房裡拿出來,檢查有沒有受潮的。受潮了的挑出來重新曬,好的裝進布袋裡。她又炒了兩袋炒麵,苞米麵和黃豆麵各半,在鍋裡用小火慢慢炒,炒到焦黃冒香氣,裝進口袋裡,冬天進山的時候用開水一衝就能吃,又暖身子又扛餓。她還醃了幾塊鹹肉,用鹽和花椒抹勻了掛在灶臺上方,讓灶火的煙慢慢燻著,燻出來的鹹肉能放一整個冬天不壞。

郭春海在院子裡加固鷹架。他把榆樹底下的兩根木架子檢查了一遍,看有沒有鬆動腐朽的地方。有一根架子的底座被雨水泡得發軟了,他換了一根新的粗木樁子,埋進土裡半尺深,用腳踩實了,又綁了兩道鐵絲加固。他把架子上縫著的皮墊子也換了新的,舊皮墊子磨得滑溜溜的,鷹爪抓不住,新換的皮墊子毛面朝上,粗糙抓地,小灰和小青站在上面穩穩當當的。他又在架子上方搭了一塊防水布,冬天要是下雪,能擋住雪落在鷹身上。

狗窩也加固了。郭春海在狗窩外面又擋了一圈木板,擋風。狗窩裡面鋪了厚厚一層乾草,又加了一塊舊棉被墊在底下。大黑和二黃帶著十二隻小狗擠在裡面,雖然空間有些擠,但暖烘烘的,小狗們在乾草堆裡鑽來鑽去地玩。

忙了整整兩天,該準備的都差不多了。繩套和夾子整整齊齊地碼在布袋裡,掛在倉房牆上。兩把獵槍擦得鋥亮,掛在屋裡牆上,子彈裝在鐵盒子裡放在槍架下面。乾糧和鹹肉裝好袋子掛在灶間,隨時能拿。狗窩加固了,鷹架加固了,連郭小海自己的棉鞋都補了兩塊皮子。郭春海站在院子裡,把該檢查的地方又檢查了一遍,回頭對屋裡說:“齊了。等第一場雪下來,就進山。”

郭小海蹲在臺階上,搓了搓凍得發紅的耳朵,看了看院子裡碼得整整齊齊的東西——繩套捲成圈掛在牆上,鐵夾子排成一列靠在牆根,狗窩外面圍了新木板,鷹架頂上多了防雨布,屋簷下掛著烏娜吉醃好的鹹肉,寒風一吹就微微晃盪。他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踏實感,像是這個家為了冬天做好了所有的準備,像一艘船在冬天來臨之前把纜繩系得死死的,該補的補了該修的修了,哪怕外面風雪再大也能安安穩穩地待在港灣裡。他呵了一口白氣,看著那團白霧在冷空氣裡散開,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轉身進屋了。屋裡暖融融的,灶臺上熱著一鍋酸菜湯,咕嘟咕嘟冒著泡,酸菜的香氣混著灶火的暖意撲面而來。他把凍得發僵的手伸到灶臺前面烤了烤,手心手背輪流翻著,被火烤得發癢發麻,慢慢暖和過來了。窗外風還在颳著,嗚嗚地響,但屋裡燈亮著,湯鍋冒著熱氣,一家人各自忙著手裡的活計,安安靜靜地等著那場就要下來的雪。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