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剛碰上門環,方浩就覺後頸一麻,像是有人拿冰針戳了他一下。他本能想縮肩,可整條手臂已經僵住,連指尖都動不了半分。那感覺不像被定身符打中,倒像是整個身子還在原地,魂卻被誰從頭頂拎出去三丈遠。
青銅鼎在背後猛地一震,不是輕顫,是炸雷似的嗡鳴,震得他牙根發酸。他沒回頭,也用不著看——這動靜,八成是那塊“終章共鳴石”不老實了。
前腳還想著報銷單蓋章的事,後腳就被自家法寶來了個背刺,這日子過得真是有滋有味。
鼎腹“咔”地裂開一道細縫,青玉匣的碎片簌簌往下掉,像過年撒的紙錢。那塊石頭飄了出來,通體泛著冷光,表面紋路活了一樣來回遊走,彷彿裡頭關著一條迷路的星河。它懸在半空,滴溜溜轉了三圈,忽然對準方浩眉心,狠狠撞了上來。
他眼前一黑,不是暈,也不是睡,而是整個人被塞進了一條漆黑隧道,兩邊全是飛逝的光點,耳邊風聲呼嘯,卻又聽不清任何字句,只有一股子說不上來的東西往腦子裡灌,像有人拿勺子攪他的天靈蓋。
等視線重新聚攏,他已經不在偏廳門口了。
腳下是虛空,頭頂是星海,遠處有九道模糊的光帶盤旋如鎖鏈,把一片混沌死死纏住。他低頭看自己,人還在,衣服也沒換,就是袖口沾的那點灶灰不見了——估計是剛才那一撞,連皮帶灰全給淨化了。
“持石者,可聞終章。”
聲音不高,也不低,不冷也不熱,偏偏每個字都像直接長在他耳朵裡,拔都拔不掉。他順著聲源抬頭,看見一個人影從星河盡頭走來。
說是人影,其實連臉都沒有,全身上下霧濛濛的,像隔著一層磨砂玻璃看燈泡。但你就是知道他在看你,也知道他開口了。
“你藏不住它。”那人影抬手,虛空中浮現出一塊石頭的輪廓,跟方浩識海里那塊一模一樣,“它認你,也認這條路。”
方浩張嘴想回一句“您這出場費得多少靈石”,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不是怕,是覺得這時候講笑話,容易遭雷劈。他改口問:“你是誰?”
“見證者X。”
“名字挺神秘,編號還帶字母?”
“是你理解不了的部分。”
對方沒接梗,方浩也不意外。能在星空底下站成一根燈柱的,多半都不愛開玩笑。
他正琢磨著要不要抱拳行個禮,眼前景象忽然一變。一幅巨大的宇宙圖景展開,無數光點閃爍,有的亮,有的滅,有的剛冒頭就熄了。九洲的位置小得幾乎看不見,跟芝麻餅上的一粒渣差不多。而更遠處,有些光團排列成奇怪的軌跡,像是被人刻意擺出來的。
“諸文明皆行於同道。”見證者X的聲音沉了下來,“火種輪迴,非為終結,而是延續。”
方浩聽得腦袋發脹。什麼火種、輪迴、延續,聽著像村口老道士勸人捐香油錢的說辭。但他眼角餘光掃到一點異樣——那圖景裡,有幾個光點移動的路線,跟他這些年簽到的地點,竟然能連成線。
巧合?不至於。他簽到可不分地點,全靠瞎走。
“我不是唯一人選。”他忽然說。
“的確。”
“那你找我幹嘛?”
“因你手中之力,匯聚散運氣運,無意中成了鑰匙。”
方浩摸了摸鼻子。系統天天響“簽到成功”的時候,他還以為自己撿了大便宜,現在聽這意思,怕是早就被人寫好了劇本。
“還有別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