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貼著山壁緩緩流動，像是被什麼東西推著走。方浩站在石門前，手還插在袖子裡，腰間的布袋晃了晃，發出幾聲清脆的叮噹響。
他低頭看了眼門縫裡滲出的微光，又抬手摸了摸那塊灰撲撲的玉符——剛才是它先熱起來的，現在涼了，說明裡面的東西還在轉，沒壞。
“行吧。”他嘟囔了一句，“系統出品，絕不坑爹，這話我說的，不能打自己臉。”
他從布袋裡掏出三枚晶石，顏色發青，表面有細密裂紋，看起來像誰啃剩的骨頭渣子。其實這是上次簽到得來的“星核殘片”，被他拿泥巴搓了搓，裹上銅粉，偽裝成地攤貨。現在派上了用場。
他蹲下身，用指甲敲了敲門側凹槽，按三長兩短一長的節奏來。第一下沒反應，第二下嗡了一聲，第三下開始震手。
霧氣忽然往兩邊分開，像被刀割開的豆腐腦，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通道。裡面傳來低沉的嗡鳴，像是有千百個鍋在同時燉湯。
方浩拍拍褲子站起來，邁步進去。
中樞比想象中簡陋。四面是黑石牆，地面鋪著帶孔鐵板，踩上去能聽見底下水流奔湧的聲音。正中央立著一根粗大的青銅柱，上面纏滿了發光藤蔓，根根都連著一個鼓囊囊的大肚子——貔貅正趴那兒，尾巴卷著柱子，肚皮一起一伏，跟拉風箱似的。
“你又胖了。”方浩說。
貔貅耳朵抖了抖，沒睜眼：“我這叫資源儲備合理擴容，懂不懂？上回給你供了三百斤虛空棉花，兩噸記憶水晶，外加一車情緒香精，哪次掉鏈子了？”
“那你現在這胃，算第幾代了？”
“七點二版，支援熱插拔、自動分揀、防洩漏加密傳輸，還能遠端報警——要是誰敢偷挖我的胃，立馬噴他一臉‘悔恨之淚’。”
方浩點點頭，走到青銅柱前，伸手按在一處介面上。光流立刻順著他的掌心往上爬，映出一串跳動的資料。
“準備接網。”
貔貅這才慢悠悠睜開眼，金瞳一縮，嘴裡唸了句什麼，肚皮猛地向內一收。那些藤蔓瞬間繃直，尖端泛起藍光，齊刷刷對準青銅柱頂端的樞紐口。
“連！”
轟的一聲輕響，不是爆炸，更像是水燒開時那一剎那的沸騰。
光流炸了回來。
一道刺目銀線從樞紐噴出，直衝貔貅嘴巴，結果被它牙關一咬，硬生生夾住。它整個身子抖了三抖，尾巴基部炸起一圈毛，像只受驚的貓。
“靠！誰家網路不認證亂掃二維碼啊！”它罵道，“差點把我三十年老胃給格式化了！”
方浩早有準備，左手仍貼著介面，右手迅速結印，將自身靈力調成與簽到反饋相似的波動頻率，輕輕注入樞紐。
“別慌，咱是正規終端，不是蹭網的。”
片刻後，光流由暴躁轉為平穩，開始雙向流通。貔貅肚子裡傳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像是有無數小人在裡面搬貨上架。
“成了。”它喘口氣，“終端認證透過，編號：X7-9000-PX，已錄入‘萬界共聯資源池’白名單。”
方浩鬆開手，退後半步，看了眼牆上浮現的執行圖譜。綠色線條密密麻麻延伸出去，連線著十幾個未知座標點，代表不同文明單位正在接入。
“效率六成，有點慢。”他說。
“你還嫌慢？”貔貅翻白眼，“我這一早上消化了七個世界的邊角料，把異界廢渣重新提純打包，再配上你那套‘假裝正經’的偽裝術，愣是讓一堆破爛變成戰略物資。你要啥腳踏車？”
話音未落，角落裡傳來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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