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剛喊完“下一個”，大廳裡還沒來得及有人接話，頭頂的虛空忽然泛起一圈圈藍光漣漪，像是誰往靜水池裡扔了塊石頭。他眼皮一跳，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的青銅鼎——這玩意兒最近老在大事前發熱，跟鬧鐘似的。
藍光聚成人形，半透明的輪廓緩緩浮現，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不帶情緒，卻壓得住場：“方浩，AI議長請求接入主頻通訊。”
“喲，稀客。”方浩咧嘴一笑，順手把茶杯往桌上一擱，“我還以為你這種高維度的存在，都忙著算宇宙壽命呢。”
“計算結果表明，你的行為模式具備資源投放價值。”AI議長沒接玩笑，影像穩穩懸在大廳中央，“現啟動‘星際探索扶持計劃’第一階段，物件：玄天問路諮詢處主導者方浩及其聯盟團隊。”
話音落，兩團光影自虛空中降下。一團是十二枚銀灰色浮球，表面刻滿細密迴路，滴溜溜轉著；另一團是菱形簇狀晶體，通體湛藍，光一照進去就折射出七彩紋路，看著比靈石還養眼。
“探測浮球，可自動構建三維空間拓撲圖，適用於未知裂隙環境。”AI議長逐條說明，“能量晶體，高純度穩定型，支援星艦躍遷與護盾持續充能。共計十二單位。”
方浩伸手接過浮球，掂了掂，輕得像紙片。“聽著挺貴重，不會是哪個報廢星站拆下來的邊角料吧？”
“來源合法，效能達標。”AI議長頓了頓，“但資源分配需責任繫結。我問你——若將此物用於私利擴張或武力爭霸，你當如何？”
方浩翻了個白眼：“我要爭霸早去賣燒烤了，還用等你發補貼？”他拍了拍鼎，“我拿廢鐵煉過護山大陣，菜刀斬過化神妖王，東西不在貴賤，在怎麼用。你要不信，我現在就能拿這浮球給你測出隔壁星系有幾個漏氣的反應堆。”
片刻沉默後，AI議長髮出一聲極輕微的“嗯”。“認可你的實踐邏輯。資源交付完成，附加條件：僅限探索共益用途，禁止轉售、拆解、軍用化改造。”
“靈契我都準備好啦。”方浩掏出一塊玉簡，咔嚓劃破指尖，血珠滾落其上，“以玄天宗宗主之名立誓：此物非私佔，非爭霸，專用於探路開荒，資源共享。若有違逆，簽到塔反噬，三天抽不出好東西。”
玉簡亮起微光，隨即融入空氣，契約成立。
AI議長影像微微頷首：“扶持程式啟動完畢。祝探索順利。”
“謝了啊老鐵。”方浩收起東西，轉身衝外吼了一嗓子，“後勤組！別蹲灶臺底下啃土豆了，出來接裝備！”
不多時，星艦後艙傳來一陣叮咣響動。幾個雜役弟子推著板車過來，車上架著介面箱，正把浮球一個個嵌進資料槽。方浩站在主控臺前，順手敲了敲青銅鼎邊緣，鼎身嗡地一震，一道低頻波動擴散出去，正好撞上裝置提示音——“頻率校準中……相容性匹配成功。”
“搞定。”他吹了聲口哨，“現在這玩意兒能跟咱們的破鍋底雷達連上了。”
指揮廳內眾人陸續歸位，星圖投影點亮，目標座標已鎖定那道幽藍漩渦。引擎預熱訊號接連亮起，整艘船開始輕微震顫。
就在推進器即將點火的前一秒，AI議長的影像再度浮現，這次只出現上半身，光流比剛才暗了幾分。
“提醒一句。”他說，聲音依舊平穩，卻多了點實感，“你們將要進入的，不是尋常空間裂隙。裡面情況複雜，務必小心。”
方浩抬頭看了眼，點點頭：“知道了，老鐵。”
他轉過身，一把抄起掛在椅背上的粗布道袍披上，袖口彆著剛配發的探測儀，活像個臨時上崗的技術員。手扶主控臺，嗓門一提：“全員鎖定航線，目標能量漩渦中心座標，推進器三級輸出——出發！”
星艦緩緩脫離停泊軌道，尾焰劃出一道穩定的光痕，朝著遠處扭曲光影中的巨大漩渦駛去。方浩站在指揮台前，手指無意識摩挲著青銅鼎的耳沿，鼎身溫熱，像揣著個剛出爐的烤紅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