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袖子還插在腰帶上,嘴裡那句“早知道說第三遍”餘音未落,腳底的金屬板突然一震,像是有人拿鐵錘從底下猛砸了一口千層鍋。
走廊燈“啪”地閃了一下。
他一個趔趄,差點把下巴磕在前頭楚輕狂的劍柄上。
“哎?地板反水了?”方浩一手扶牆,另一手本能摸向腰間的青銅鼎,結果摸了個空——剛才走路太瀟灑,鼎被他塞進了儲物袋,現在正卡在半路沒掏出來。
就在他低頭扯袋子的當口,頭頂三盞照明燈接連炸裂,碎片混著電火花噼裡啪啦往下掉。DD那團光暈猛地一縮,像被人踩了尾巴的貓,懸浮高度直接掉了半尺,藍銀色光芒轉成高頻閃爍,跟急促打拍子似的。
楚輕狂連話都沒多問,人已經動了。
他往前跨出三步,步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整條走廊嗡嗡作響。右手拔劍,動作乾脆得像切蘿蔔,劍鋒出鞘一半就甩出一道弧光,在方浩和DD之間劃出個半圓。
“九宮鎖靈陣,起!”
話音落,劍尖點地,九道殘影自虛空中浮現,排布如棋局,青金色陣紋瞬間亮起,結成半球形光罩,把方浩、DD還有身邊兩丈範圍全包了進去。光罩表面泛起漣漪,像是剛刷完漆的牆還沒幹透。
下一秒,一股無形衝擊撞在走廊盡頭。
轟——!
整條通道劇烈晃動,壁板上的投影屏“滋”地一聲黑了,只剩下應急燈紅幽幽地亮著。那股能量像是從星艦外殼一路穿進來的,貼著地面橫掃而過,撞上劍陣時發出悶雷般的轟鳴,震得人耳膜發麻。
方浩被震得後背貼牆,耳朵嗡嗡響,嘴裡還叼著半句沒說完的“涮鍋第三遍其實更香……”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眨了眨眼,抬頭看那劍陣光罩,發現表面多了幾道波紋,像有人往池塘裡扔了塊石頭。可陣法穩穩當當,一點沒破。
“好傢伙,這陣法比我上次用爛鍋煉的‘防爆丹爐’還扛揍。”他小聲嘀咕,終於把青銅鼎從儲物袋裡拽了出來,抱在懷裡當靠墊。
楚輕狂站在陣眼位置,劍沒歸鞘,左手掐訣維持陣勢,額角滲出一層細汗。他眼睛盯著衝擊來源的方向,嘴上卻還能擠出一句:“宗主,您再貧,我劍就抖了。”
“抖不得抖不得!”方浩立刻閉嘴,還抬手做了個拉拉鍊的動作,“我封麥。”
DD的光暈依舊緊縮成拳頭大小,頻率急促,但位置沒變,仍舊飄在方浩側後方,沒往外逃也沒往裡擠。它胸前的光絲微微顫動,像是想說什麼,又沒訊號發射出去。
方浩看了它一眼,低聲問:“你這狀態……是嚇到了,還是認出這招數了?”
光暈頓了頓,輕輕晃了兩下,幅度很小,像是點頭。
“哦,認出來了?”方浩眉毛一挑,“那你早說啊,我還以為你只會放煙花。”
楚輕狂喘了口氣,劍尖微抬,掃視四周:“不是敵襲通報,也不是內部測試。能量軌跡無源可溯,衝擊方式也不像常規攻擊。倒像是……有人在外面除錯大型法器,不小心蹭到了咱們這根線。”
“蹭到也夠疼的。”方浩揉了揉後腦勺,剛才撞牆的地方有點發熱,“下次蹭之前能不能先發個傳音符?說一聲‘我要試炮了,躲開點’,大家都是文明修士,講點基本法。”
楚輕狂沒接話,眼神仍警惕地盯著前方走廊。那扇通往外艙的合金門已經被衝擊波掀歪了半邊,邊緣焦黑,像是被高溫氣流舔過。
方浩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的布鞋——左腳那隻鞋帶鬆了。他彎腰去系,順口道:“話說回來,你這劍陣練多久了?關鍵時刻真頂用,比宗門大比那會兒還穩。”
“七年前開始練的。”楚輕狂聲音繃著,“當時為了搶你那塊鏽鐵塊,賭輸了,罰抄《基礎陣法圖解》三百遍。抄到第一百零八遍的時候,突然開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