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腳底踩著溼滑的石道，肩上的貔貅早已縮成一團毛球打起了盹。他沒去碰那玩意兒，只把青銅鼎往背上挪了挪，讓重心更穩些。前面黑得像是被墨潑過，連熒光苔都照不透三步遠。他停下腳步，鼻尖微動，空氣裡那股子黏糊勁還在，像是有人拿溼布裹住了肺。
這地方不能久待，靈氣運轉慢半拍不說，神識還老被巖壁上那些歪七扭八的刻痕撩撥一下，跟有人拿小錘敲你後腦勺似的。剛才靠貔貅吐出的靈液頂一陣，可那東西又不是大鍋飯，管飽不管長遠。
他閉眼，心裡默唸：“簽到。”
腦海裡“叮”一聲輕響，不吵不鬧，熟門熟路。掌心一沉，多了塊灰撲撲的卵形石頭，表面粗糙，扔進雜貨攤都沒人多看一眼。但方浩手指剛搭上去，就覺出不對——這石頭裡頭有動靜，像是一顆微型的心臟在跳，頻率竟和腳下岩層的震顫對上了拍。
“喲，今天系統沒摸魚？”他咧嘴一笑，“總算給點實用的。”
他試著往裡灌了口靈氣，沒反應。再用神識推了一把，石頭抖了兩下，像是卡住的磨盤，勉強轉了半圈。方浩皺眉：“不是吧，出廠設定還得啟用？”
他忽然想起眉心那滴還沒散盡的貔貅靈液。那玩意兒能通經絡，說不定也能當引子使。他指尖沾了點自己額角的汗，混著殘留的溫潤感，在共鳴石表面輕輕一點。
“啪”地一聲輕鳴，不是真聲，是腦子裡響起的脆響。
石頭猛地熱了一下，表皮裂開蛛網般的淡青紋路，一圈無形波紋蕩了出去，貼著地面往前爬。幾息之後，石頭在他手裡輕輕震動，方向直指右側巖壁三丈外的一處凸起。
方浩眯眼看了過去。那地方看著結實，岩石完整，連裂縫都沒有。但他蹲下身，撿了塊碎石丟過去——石頭飛到半途突然拐了個彎，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道吸進了巖體，連個迴音都沒有。
“好傢伙，隱形陷阱。”他吹了聲口哨，“藏得比我家祖傳醃菜罈子還深。”
他往後退了兩步，衝身後擺手：“隊伍繞行，右邊那堵牆會吃人。”
話是這麼說，其實身後也就他自己加一隻睡貓獸。但他習慣性地講得像在指揮千軍萬馬，彷彿下一秒就有十個弟子扛著旗從地縫裡鑽出來喊“遵命宗主”。
他把共鳴石收進懷裡，緊貼胸口。這一放，感覺更明顯了——石頭像是活了過來，正一點點“聽”懂這片地底的呼吸節奏。每走一步，它都在微顫，像是在記路。
“以後出門不用帶地圖了，”他嘀咕，“這玩意兒比山門那塊指路碑靠譜，至少不會指著茅房說‘祖師殿在此’。”
他抬腳繞過那片吸人的巖壁，繼續往前。通道依舊窄，坡度卻緩了些，腳下石板也不再那麼滑。他摸了摸懷裡的石頭，發現它預警之後不僅沒耗損，反而更溫順了，像是剛吃飽的狗，尾巴輕輕搖。
“還能升級？”他眼睛一亮，“系統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
他沒急著再試其他功能。這種地方，試探太多容易翻車。他只讓石頭貼身帶著，隨時感知異動。反正現在心裡有底了——哪怕前方冒出個會噴火的石像鬼，這石頭也能提前打個招呼。
他走得穩了些，背也挺直了。剛才那種被人暗中盯著的感覺淡了不少。他知道，不是危險少了，而是他終於有了應對手段。
“以前是瞎子摸象，現在好歹配了根探路棍。”他低聲說，“雖然這棍子長得醜了點，但能用就行。”
通道向前延伸，黑暗依舊濃稠，但他腳步沒停。懷裡的石頭時不時輕震一下，像是在提醒他某處地面稍軟、某段巖壁內空。他一一記下，繞得乾脆利落。
走了約莫半炷香時間，前方空氣略鬆了些，雖仍悶，但不再壓得人喘不過氣。方浩知道，這是個好兆頭。越是死寂的地方越危險，有點變化，說明這地兒還“活著”。
他伸手摸了摸青銅鼎的耳柄，確認還在。然後一手按著胸口的共鳴石，一手扶著巖壁，繼續往前。
下一刻，石頭突然劇烈一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