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還在吹，帶著山外鐵鏽味的涼氣鑽進衣領。方浩站在高臺上，右手搭在陣眼邊緣，掌心燙得像剛從火爐裡抽出來，整條胳膊卻酸得發木，像是被三百斤的大錘掄了七天七夜。
他沒動，也不敢動。
主陣還壓著，靈力像根繃到極限的麻繩，稍一鬆勁就得斷。剛才那道紫金光線來得太快，快得連青銅鼎都沒來得及震一下。要不是陸小舟把人救回來，這會兒怕是連防線在哪都得重新畫。
可現在，問題不在傷員，而在天上。
那片黑得能吞光的虛空，靜得反常。沒有風，沒有響動，連鳥都不飛——不是沒鳥，是早被前幾波攻擊震死了。
方浩眯著眼，盯著那塊區域。他知道，敵人在等。
等他們慌，等他們亂，等他們自己把陣腳踩塌。
他左手輕輕摸了摸插在地上的青銅鼎。鼎身冰涼，半截埋在石頭縫裡，像個蹲著打盹的老狗。他心裡默唸：“簽到。”
嗡——
一道說不清是聲音還是感覺的東西，在腦子裡輕輕晃了一下。不是功法，不是丹藥，也不是什麼稀世寶貝，而是一種“知道”——就像你突然明白鍋裡的水什麼時候開，雞什麼時候下蛋。
他知道，紫金光線每隔三十七息凝聚一次，第七次之後，必有一次強攻。而且，攻擊點總繞不開西北角那個老毛病。
第4404章的事又冒了出來。那時候劍陣剛修好，他發現西北第三重疊影位有個細微錯頻，像是誰在牆上鑿了個看不見的洞。當時只當是施工誤差，隨手記了筆，沒想到今天被人拿去當鑰匙用了。
“原來你們是衝這兒來的。”他咧了下嘴，牙齦有點幹。
他立刻傳音：“西北陣眼，木屬性靈石替換火系，三息內完成！”
話音落，銅鑼聲起。三下鼓點順著地脈滾出去，整座山門微微一顫。那是早就備好的暗號，不用人喊，底下的人也知道該幹什麼。
高臺下，幾個弟子抬頭望來，眼神里還有點懵。一個年輕陣修手抖了一下，差點把靈石捏碎：“換……換屬性？現在？主陣還沒穩啊！”
沒人接話。但有人動了。
一塊青紋木靈石被塞進陣槽，火紅的符線瞬間轉成墨綠，能量流像拐了個急彎的河，嘩啦一聲改了道。
方浩閉上眼，耳朵豎著數息。
一、二、三……
三十七。
空中泛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波動，像是熱浪扭曲了視線。緊接著，七道紫金光線從虛空中鑽出，呈螺旋狀逼近，其中一道直奔西北角——正是剛改完的陣眼。
“來了。”他低聲道。
陣法流轉還有點滯澀，靈力像新磨的刀，刃口不齊。幾個弟子屏住呼吸，手指摳著法器邊緣，指節發白。
方浩沒睜眼，左手按在青銅鼎上，殘餘靈力一點點擠進去。鼎身輕震，一絲微不可查的共鳴順著地脈傳開，像是給那把新磨的刀抹了層油。
七道光襲至。
第六道被虛陣引偏，撞進山體炸出個深坑；第五、第四道被地形反彈，射向高空自滅；第三、第二道卡在中層迷陣裡打轉，最後耗盡散掉。
第一道，最粗最長，直撲西北陣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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