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剛彎腰準備翻看那袋新到的靈土，指尖還沒碰上麻布袋口，一道銀光就從天邊射來，啪地貼在他腦門上。他愣了一下，把那張符紙揭下來，眯眼一瞧，上面寫著“即刻前往中央廣場，AI議長有要事宣佈”，落款還蓋了個閃閃發亮的立方體印章。
他嘖了一聲：“早知道就不讓傀儡代工了，這會兒還得走一趟。”
話雖這麼說，腳底下可沒停，三步並作兩步就往中央廣場去。路上順手把符紙折成紙鳶，往風裡一拋，紙鳶撲稜兩下飛走了，算是回了個“已閱”。
廣場已經站了不少人。高臺前擺著一圈圈階梯式坐席，像是誰拿菜刀削出來的豆腐塊，整整齊齊。最頂上飄著個銀色立方體，四面光滑，時不時閃出幾行字，一看就是AI議長本尊。底下各文明代表圍坐著，有的站著，有的盤腿，還有兩個正用觸鬚比劃著什麼，場面安靜得能聽見風颳過旗杆的聲音。
方浩走到臺側站定，耳麥裡立刻傳來簡報聲：“今日主題：建設扶持計劃官宣。你負責解釋定製化支援邏輯，重點強調‘不插手、只搭臺’。”
他嗯了一聲，把袖子挽了半截，露出手腕上的聯絡環——這是新開通的文明聯絡站標配，據說能自動翻譯三百種語言，還能提醒你哪族代表今天心情不好別惹。
臺上銀光一閃，AI議長的聲音平平穩穩地鋪開：“各位，今日召集，為宣佈一項長期協作機制——建設扶持計劃正式啟動。”
全場目光刷地集中過去。
“本計劃包含三大模組：技術共享庫、資源調配池、定向培育機制。”AI議長說著，身後展開一幅全息投影，三塊區域依次亮起。左邊是密密麻麻的資料流，標著“開放協議”；中間一堆光點流轉，寫著“動態分配，按需提取”；右邊則是一棵小樹苗慢慢長成參天巨木的過程，配文“適配性成長路徑”。
“所有支援無附加條款，唯一目標：助力文明前行。”
底下開始有人低聲議論。一個皮膚淡青、額角嵌著晶紋的代表站起來，正是新生文明代表B。他聲音不大，但穿透力強：“若我族尚處石器階段，也能獲得匹配支援？”
AI議長沒有遲疑：“計劃核心正是‘適配性成長’。非強灌高技，而是扶梯助攀。例如，你們使用火堆取暖，我們可以協助提升燃燒效率與安全性，而非直接提供恆溫陣列。”
人群微微騷動。有人點頭，也有人皺眉。
方浩這時接過話頭：“舉個例子。某部落崇拜火鳥，每年祭典要點三天三夜的篝火，結果年年燒到山林邊緣。我們不會送去飛行器嚇他們，但可以幫他們在祭壇地下埋設導熱陣，讓火焰溫度均勻、燃時可控，既護傳統，又防災禍。”
他頓了頓，咧嘴一笑：“說白了，不是替你們做主，是讓你們自己能把事兒做得更穩當。”
代表B眼神亮了些，又問：“如何保證不干擾原有文化演進？”
“輔助不主導，賦能不替代。”方浩豎起一根手指，“所有方案必須由本地文明代表共議敲定。我們只出選項，不出標準答案。你要種土豆，我們給你抗病土；你要建廟，我們幫你選風水位。東西給你，怎麼用，還是你們說了算。”
AI議長補充：“首批十個試點專案現已啟用，涵蓋能源節點修復、生態平衡調節、基礎教育陣列部署。資源已到位，資料可查。”
說著，空中彈出十道光屏，每道都顯示著不同區域的進度條和物資清單，清清楚楚。
方浩趁熱打鐵：“為保障溝通順暢，即日起設立‘文明聯絡站’，每族派駐一名協調使，問題當日響應，絕不拖沓。”
話音剛落，臺下已有幾支隊伍起身提交合作意向書。一份遞上來時還沾著泥，顯然是剛從工地趕來的。
掌聲漸漸響起，起初稀疏，後來連成一片。有人拍手，有觸鬚互擊，還有個外星代表直接放了串彩色煙霧，像過年似的。
方浩站在臺東側，手裡捏著一份剛交來的草案，正和兩位代表低聲核對細節。陽光照在聯絡環上，反射出一圈細光。
AI議長仍懸浮於高空，介面未閉，等待下一步指令輸入。
新生文明代表B回到席位，與其他族人圍坐一團，翻看著計劃細則，臉上第一次浮現出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