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草原上,初春的風還帶著寒意,新生的草芽在風中輕輕搖曳。
朱瞻基勒馬立於高坡,玄色披風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眯起眼睛,望著遠處揚起的煙塵——那是阿魯臺的騎兵正倉皇撤退,連旗幟都歪斜著拖在地上。
“殿下,大同之圍已解。”
于謙策馬靠近,手中捧著一份剛譯出的密報。這位年輕的文官眉頭微皺,顯然也對敵軍反常的撤退感到疑惑。
“阿魯臺部撤得蹊蹺,連輜重都丟了不少。”
朱瞻基接過密報,修長的手指在“馬哈木”三字上輕輕摩挲。他肩頭的海東青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情緒,不安地抖了抖羽毛。
“傳令下去,全軍戒備。”
朱瞻基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張昀,加派三倍人手盯緊馬哈木。”
“遵命!”
張昀抱拳領命,轉身時玄色披風在風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
這位聽風衛副統領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顯然已經領會了太孫殿下的深意。
朱瞻基望著張昀遠去的背影,嘴角泛起一絲冷笑。如今的他,太瞭解草原人的把戲了。
這看似狼狽的撤退,恐怕正是阿魯臺和馬哈木精心設計的陷阱。
夜色深沉,中軍大帳內燭火搖曳,映照出朱棣威嚴的面容。
老爺子端坐主位,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几,目光在帳內諸將身上掃過。
朱瞻基站在左側,眼角餘光卻始終留意著二叔朱高煦的一舉一動。
朱高煦身披鐵甲,腰間佩劍,看似恭敬地站在右側,但眼神卻時不時地瞟向帳外,像是在想什麼事情。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指節微微發白,顯然心中並不平靜。
“父皇。”
朱高煦突然開口,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絲急切。
“既然大同之圍已解,不如讓兒臣率部追擊?”
朱棣尚未答話,朱瞻基已輕笑一聲,從懷中取出一張羊皮地圖,在案几上緩緩鋪開:“二叔何必著急?”
他指尖點向地圖上的一處河谷,語氣平靜卻暗含深意。
“據哈斯珠子所言,這裡是阿魯臺的老巢。若我軍貿然追擊,恐怕正中埋伏。”
“哈斯珠子?”
朱高煦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隨即冷笑道,“一個瓦剌人的話,豈能輕信?”
朱瞻基目光微閃,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二叔似乎對哈斯珠子很在意?”
朱高煦面色一僵,隨即冷哼道:“本王只是覺得,行軍打仗,豈能輕信異族人之言?”
。張然驟氛氣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