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眯起眼睛,目光在兒子與孫子之間來回掃視,最終拍案定奪。
“傳旨,明日龍驤鐵騎為先鋒,朕親率中軍壓陣。漢王所部留守大同,確保糧道暢通。”
他看出了一點苗頭,但是卻並沒有多說什麼。因為他知道,朱瞻基肯定可以將此事處理的很好,老二這個狗東西就是再精明也玩不過好聖孫。
朱高煦臉色鐵青,卻不敢違抗,只得咬牙領命。
但走出大帳後,他立刻召來心腹,低聲吩咐道:“去告訴阿魯臺的人,就說明軍主力已動,讓他們做好準備。”
朱高煦並不甘心留守大同,他暗中與草原部落有所勾結。早在出徵前,他就曾秘密派人聯絡阿魯臺,許諾若明軍主力深入草原,他便會在後方製造混亂,甚至斷掉糧草供應,助草原人圍殲朱棣和朱瞻基。
但朱瞻基早已察覺二叔的異動,因此特意將馬哈木(化名哈斯珠子)調到自己身邊,表面上讓他擔任龍驤鐵騎的參謀,實則暗中讓聽風衛監視他的一舉一動。
馬哈木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卻不知朱瞻基正借他之手,一步步摸清瓦剌的動向。
朱高煦不甘心被留在後方,索性將糧草事務交給朱高燧,自己則帶著五軍營、三千營中的五千精銳騎兵,以“護駕”為由,悄悄跟在龍驤鐵騎身後。
他心中盤算著,一旦朱瞻基陷入險境,他便可以“救援不力”,甚至……借刀殺人。
黎明前的草原籠罩在青灰色晨霧中,八千龍驤鐵騎已列陣完畢。
朱瞻基一身玄甲立於陣前,肩頭的海東青抖了抖羽毛,銳利的金瞳映著初升的朝陽。這猛禽忽然振翅長鳴,清越的叫聲刺破晨霧,引得戰馬紛紛昂首嘶鳴。
“出發!”
朱瞻基劍鋒前指,鐵騎頓時如黑色洪流湧出。馬蹄聲震得草葉上的露珠簌簌墜落,每名騎兵馬鞍旁掛著的鐐銬相互碰撞,發出細碎的金屬聲響。
這些特製的“羈縻之具“在晨光中泛著冷光,預示著草原即將迎來的變革。
行軍第三日正午,斥候飛馬來報:“前方十里發現部落!”
朱瞻基抬手止住大軍,親自策馬登上一處矮丘。只見遠處散落著二十餘頂灰褐色帳篷,牧民們正驅趕著牛羊轉場,幾個孩童在羊群中嬉戲打鬧。
朱瞻基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圍起來,一個都不許走脫,但不能隨意傷人。”
熊大力咧開大嘴獰笑,帶著三百鐵騎如狂風般席捲而去。
這巨漢手中的破虜刀,在陽光下劃出刺目的弧光,驚得牧民們四散奔逃。
一個少年突然抄起獵弓,箭還未搭穩,熊大力折掉箭頭的狼牙箭已呼嘯而至,精準地射中了他的手腕,將弓箭打落了下來。
“登記造冊。”
朱瞻基翻身下馬,玄甲上的雲紋在走動間若隱若現。
于謙捧著名冊欲言又止,但卻見朱瞻基微微一笑解釋道。
“于謙,草原之患在於飄忽不定。”
說完,他彎腰拾起一支掉落的箭矢,指尖輕輕摩挲著箭羽。
“就像這箭,若不握在手中,終會射向自己。只要掌握住了這些箭,往後好好保養,它們總能知道大明是個仁義的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