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遲疑了一瞬,但想到沈眉莊和浣碧的那些話,不甘與爭強好勝的心思還是佔了上風。
她定了定神,抬步朝著正殿走去,走到正殿階前,正要揚聲求見,卻聽見殿內隱約傳來人聲,對話斷斷續續地飄出來。
“成璧”二字入耳,文鴛渾身一震,險些驚撥出聲,趕緊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天吶!隆科多竟然敢直呼太后的閨名!
殿內的對話還在繼續,太后的聲音裡帶著哽咽和控訴,隆科多的回應則滿是懊悔與深情。
那些話語片段連綿不絕地鑽進文鴛耳中,零碎的詞句拼湊出一個令人震驚的真相:隆科多竟是太后的舊情人!
文鴛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臉色煞白,連退兩步,腳下一個踉蹌,幸好景泰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才沒摔倒。
景泰也聽到了殿內的對話,臉色比文鴛還要難看,她顫抖著嘴唇,用氣音道:“娘、娘娘……咱們快走吧……”
文鴛卻像是釘在了原地,緊盯著殿門旁那扇糊著明紙的窗戶,雖然隔著窗紙看不真切,但那相擁的姿態,親密無間的距離,足以說明一切。
文鴛的眼睛瞪得滾圓,太后和隆科多……他們居然……居然抱在一起!
這可是太后啊!是先帝的德妃,皇上的生母,而隆科多是皇上名義上的舅舅,朝中的重臣,他們怎麼敢?怎麼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壽康宮裡做出這等苟且之事?!
景泰已經嚇得腿軟,幾乎要癱倒在地,她用力拽著文鴛的衣袖,小聲哭求道:“娘娘……求您了,咱們快走吧……要是被發現了,咱們、咱們就完了……”
文鴛被她拽得回過神來,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她快速轉身,拖著景泰踉踉蹌蹌地朝院門跑去,只想趕快離開這個可怕的地方。
兩人狼狽地衝出壽康宮,反手將宮門拉好,逃出一段距離後,才停下腳步,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午後的暖陽照在身上,文鴛卻覺得渾身發冷。
“娘、娘娘……”景泰的聲音還在發抖,“咱們現在怎麼辦?”
文鴛腦子裡一片混亂,怎麼辦?她能怎麼辦?
去告訴皇上?不,不行,皇上最重顏面,此事關乎皇家體統,關乎太后清譽,更是關乎皇上自己的臉面。
她若是一個人貿然去告發,皇上震怒之下,會不會為了掩蓋醜聞,先處置了她這個“目擊者”?
去告訴皇后?文鴛心思急轉,皇后是六宮之主,這種事按理該由她處置,而且皇后娘娘是太后的侄女,定能妥善處理好此事,而自己作為提供訊息的“功臣”,說不定還能得到她更大的青睞和扶持。
景泰見文鴛臉色變幻不定,久久不語,心裡越發害怕,提醒道:“娘娘,此事關係重大,您……您可要三思啊,說不定、說不定剛才咱們看錯了,聽錯了呢?”
文鴛轉頭瞪向她,“今日之事,你給我爛在肚子裡,對誰也不許提起半個字!若是走漏了風聲,我第一個撕了你的嘴!”
“奴婢不敢!奴婢發誓,絕不說出去!”景泰慌忙跪下賭咒。
文鴛望著跪在地上的景泰,心思卻已經飛遠,這件事,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隆科多……父親近日正與他交好,還送了珍貴的百年老參和不少好東西,若是此事曝光,隆科多必定倒臺,瓜爾佳氏會不會受牽連?不,或許……這正是瓜爾佳氏取佟佳氏而代之的機會?
一個個念頭在文鴛腦中飛速閃過,恐懼漸漸被膨脹的野心所取代,她的眼睛亮了起來,方才的慌亂無措已消失不見,“起來吧,今日咱們沒來過壽康宮,知道嗎?”
景泰戰戰兢兢地站了起來,“是,奴婢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