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窄的巷道越走越暗,兩側殘垣斷壁,空氣中的硝煙味愈發濃烈,還混雜著汗水、火藥味,雷軍烈握緊了手中失靈的步槍,直覺告訴他,這裡太安靜了,像一張陷阱。
“快到了,前面就是中轉站的後門。”穆罕默德的聲音帶著急切,腳步放慢,眼角的餘光飛快地掃過身後幾人鼓鼓囊囊的揹包,眼底的貪婪,像暗夜裡的磷火,閃爍著詭異的光。
話音剛落,巷道盡頭的轉角處突然衝出十幾個身影,他們大多穿著破舊的長袍,有的光著腳,有的踩著開裂的膠鞋,手裡卻握著各式各樣的武器——鏽跡斑斑的 AK47、用鋼管焊接的長矛、甚至還有磨得鋒利的工兵鏟,這些武器,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冰冷的寒光。
“不好!”陳莫宴猛地將蘇婉晴和陸言護在身後,雷軍烈幾乎是瞬間就將步槍橫在身前,儘管瞄準鏡失靈,他依舊擺出了戒備的姿態,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著圍上來的人群。
林小野下意識地摸向腰間失靈的伸縮警棍,攥緊拳頭,脊背繃得筆直。
宋阿吉則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想要用阿拉伯語溝通,卻被穆罕默德一把推開。
“抓住他們!”穆罕默德突然扯著嗓子大喊,語氣裡滿是亢奮,“他們帶著很多物資,還有武器!”
話音未落,圍上來的人群就像餓狼撲食般衝了過來,幾個人死死按住雷軍烈,粗糙的手掌用力擰著他的胳膊,讓他動彈不得。
另一些人則撲向陳莫宴和林小野,儘管兩人奮力反抗,卻終究寡不敵眾,很快就被按在了冰冷的牆壁上,手腕被粗麻繩緊緊捆綁起來。
蘇婉晴想要護住身邊的陸言,卻被一個滿臉胡茬的男人狠狠推倒在地,膝蓋磕在碎石上,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
陸言試圖站起來,可他的身體只能維持最基本的人類本能,沒有了超級體能的支撐,剛踉蹌著邁出一步,就被人從身後踹倒,重重摔在地上,後頸的腦機介面傳來一陣刺痛,讓他眼前發黑。
混亂中,宋阿吉被一個瘦高的男人抓住了胳膊,他沒有反抗,而是立刻用流利的阿拉伯語開口,語氣平靜而恭敬:“各位,我們沒有惡意,只是路過這裡的旅行者,遇到了戰亂,想要找個安全的地方休整。我們帶來的物資,願意和大家分享,只求你們能給我們一條生路。”
他的語速不快,發音標準,還下意識地微微低頭,做出了符合當地禮儀的姿態——作為常年穿梭於世界各地的語言專家,他深知在陌生的環境中,尊重當地的文化和禮儀,是保護自己和團隊的最好方式。
抓住宋阿吉的男人動作頓了頓,眼神複雜地打量著他。
宋阿吉的膚色是偏深的小麥色,算不上純粹的黑膚色,卻和黃種人、白種人有著明顯的區別,再加上他流利的語言和得體的禮儀,讓男人眼中的敵意消減了幾分。
“你是哪裡人?”男人開口問道,語氣依舊警惕,卻少了幾分之前的兇狠。
“我來自東方,但我常年在中東地區研究語言和文化,瞭解你們的習俗。”宋阿吉緩緩抬起頭,眼神坦誠,“我知道你們經歷了戰爭的苦難,失去了家園和親人,我們和你們一樣,都是戰爭的受害者。”
男人沉默了片刻,鬆開了抓著宋阿吉胳膊的手,對著身邊幾人說了幾句阿拉伯語,那些原本圍著宋阿吉的人,紛紛退到了一旁,雖然依舊保持著戒備,卻沒有再對他動手。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雷軍烈則遭遇了截然不同的對待。幾個男人將他按在地上,用腳狠狠踩著他的後背,粗糙的地面磨得他臉頰生疼。
其中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男人,一把扯掉了他身上的戰術背心,看到裡面印著的僱傭兵徽章時,眼神瞬間變得兇狠起來。
“是僱傭兵!”刀疤男咬牙切齒地喊道,聲音裡滿是刻骨的仇恨,“就是你們這些西方的劊子手,帶著武器闖進我們的國家,毀了我們的家園,殺了我們的親人!”
他一邊喊,一邊用拳頭狠狠砸在雷軍烈的臉上,鮮血瞬間從雷軍烈的嘴角溢位。另一個男人則拿起一根鋼管,狠狠打在雷軍烈的腿上,沉悶的響聲在狹窄的巷道里迴盪,讓人不寒而慄。
雷軍烈死死咬著牙,沒有發出一聲呻吟,只是眼神冰冷地看著眼前的人。
他曾是西方僱傭兵軍團的一員,確實參與過中東的戰爭,現在加入探險團隊尋找新生,但那些被戰爭傷害的人,顯然不會輕易原諒他。
“你們這些侵略者,也有今天!”刀疤男越打越激動,手裡的鋼管再次舉了起來,卻被身邊一個年長的男人攔住了。
“別打死他,留著還有用。”年長的男人眼神渾濁,卻透著一絲精明,“他是僱傭兵,肯定知道很多西方軍隊的秘密,或許還能用來和外面的人交換物資。”
刀疤男不甘心地放下了鋼管,卻依舊惡狠狠地踹了雷軍烈一腳,咬牙道:“算他運氣好!”
被捆綁起來的陳莫宴、蘇婉晴和林小野,以及癱在地上的陸言,則被當成了“中立者”。沒有人對他們拳打腳踢,卻也沒有絲毫善待,只是被粗魯地推搡著,往巷道深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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