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換戒指的環節原本安排在宣誓之後。司儀已經唸完了那段關於承諾和永恆的串詞,該沈硯之給夏音禾戴戒指了。全場賓客都安靜下來,等著看這對新人完成最後的儀式。
沈硯之從伴郎手裡接過戒指盒,開啟,那枚和夏音禾手指上已有的鑽戒配對的鉑金婚戒安靜地躺在黑色絲絨上。他低頭看了兩秒,然後把戒指盒合上了。司儀愣了一下。宋瑾言在臺下差點把手中的對講機捏碎。陸醫生翻開了他的本子。
沈硯之拿著合上的戒指盒,往後退了一步。然後在所有賓客的注視下,他單膝跪了下去。
西裝褲壓在白玫瑰花瓣鋪成的地毯上,膝蓋陷進柔軟的花瓣堆裡。他跪在夏音禾面前,仰頭看著她。
陽光從梧桐樹葉的縫隙裡篩下來,灑在他臉上,把他的瞳孔映成琥珀色。那雙眼裡的目光,純粹而熾烈,像小孩子第一次看到生日蛋糕上的燭光,又像惡龍守護著自己最珍貴的寶藏。
“音音。”
他的聲音不大,但現場太安靜了,安靜到最後一排的賓客都能聽到。
“剛才的宣誓是給賓客聽的,是給流程走的。不算。”他把戒指盒重新開啟,舉到她面前,“這個才算。”
夏音禾低頭看著他。她穿著緞面婚紗站在花瓣鋪成的地毯上,手裡捧著白玫瑰花束,低頭看著這個剛才已經哭過一次、好不容易把眼淚擦乾又跪下來的男人。她的眼眶也在發酸,但她穩住了。
“你說。”
“現在,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了。”他的聲音平穩,但握著戒指盒的手指在微微發顫。
“我從第一天見到你就在等這一天。等你戴上我給你的戒指,等你的名字和我的名字寫在同一張紙上,等所有認識我們和不認識我們的人都知道,夏音禾是沈硯之的。”
“以前我覺得讓別人知道沒什麼意義,日子是兩個人過的。但現在不一樣了。現在我想讓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
“萬一有人不知道,萬一有人像那些董事一樣多看你兩眼,我就可以把婚禮的照片甩在他面前,說,你看,她嫁給我了。反悔的話……我會瘋掉的。”
他說“我會瘋掉的”這四個字時,語氣很輕,目光卻沉得像深井裡的水。
夏音禾把手裡的花束遞給旁邊的伴娘,彎腰握住了沈硯之的手。她的手溫暖乾燥,覆在他顫抖的手指上,穩穩地包住了他的整個手掌。
“起來。”
“你還沒說‘我願意’。”
“我願意。早就願意了。從你把戒指套在我手指上那天就願意了。”她微微用力把他往上拉,“起來吧,膝蓋上全是花瓣印子,別人還以為我虐待新郎。”
沈硯之被她拉著站起來,膝蓋上果然沾了好幾片碾碎的白玫瑰花瓣。宋瑾言在臺下無聲地長出一口氣,拿對講機的手終於不那麼抖了。
沈硯之站起來之後把戒指從盒子裡拿出來,拉過夏音禾的手,將戒指套進她的無名指上。
那枚鉑金婚戒和之前那枚鑽戒並排戴在一起,戒指內壁刻著“S&X”,和之前那枚一模一樣。然後他把另一枚男戒遞給她,讓她幫自己戴上。
夏音禾拿著那枚戒指,對著光看了一眼內壁。不出所料,裡面刻著“X&S”,順序倒過來了。
“你故意的吧?一對戒指刻一對字,一個正著一個反著。”
“對。你的是‘沈和夏’,我的是‘夏和沈’。怎麼組合都是兩個人在一起。”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一本正經,像是在彙報一個經過了嚴密論證的商業方案。
“你那天在書房熬夜寫誓詞,誓詞沒寫出來,戒指上的字倒是設計得挺花心思。”
“誓詞那種東西本來就不是我的長項。但刻字是。我籤合同簽了這麼多年,最擅長的就是在落款處留下不可更改的標記。”
夏音禾把那枚刻著“X&S”的戒指推到他無名指根部,和之前那枚婚戒嚴絲合縫地並在一起。然後她抬起頭,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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