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窗外薄霧還未散盡,我便已起身。
賀楚知曉我心思,早早吩咐備好了馬車,陪我前往爹孃下榻的城東別館。
別館坐落在錦城一處清幽雅緻之地,白牆青瓦,掩映在茂林修竹之間,倒有幾分南平園林的影子。
車駕剛到門前,一個身影便從裡面衝了出來。
“姐姐!”
正是成平,他比幾個月前又躥高了不少,臉龐上寫滿了毫無遮掩的歡喜。
此刻他不管不顧地衝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臂上下打量,“姐姐!你可算來了!爹孃從昨日起就坐立不安,唸叨了不下八百遍!”
“平兒,穩重些。”孃親溫柔帶笑的聲音隨之傳來,她和爹爹並肩站在門廊下。
爹爹依舊著一身玄色常服,面容沉靜,目光卻已第一時間將我上下打量了一番,確認我一切安好。
孃親則穿著藕荷色衣裙,眼圈微微有些泛紅,唇角卻是揚起的,那笑容裡有欣慰,也有思念。
“爹,娘!”我甩開成平的手,幾步奔上前,緊緊握住他們的手,千言萬語堵在喉嚨,最後只化作一句帶著鼻音的:“女兒好想你們。”
爹爹拍了拍我的手背,“氣色不錯。”
“一切都好嘛?”孃親拉著我,目光在我臉上仔細端詳,“賀楚待你……可好?”
“都好,他待我很好。”我用力點頭,回頭看向緩步走來的賀楚。
賀楚走到近前,對著爹孃鄭重一禮:“岳父,岳母,一路辛苦。”
爹孃朝他微微頷首,寒暄幾句,一行人便入了別館花廳,廳內已備好茶點,皆是南平風味,顯然是元熙細心安排。
剛一落座,成平便按捺不住,湊到我身邊,臉上是壓不住的得意,聲音壓得低低的,還帶著點做賊似的興奮:“姐姐!我贏了!”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贏什麼了?”
“賭約啊!”他眼睛瞪得溜圓,比劃著,“就那個……咳,……那個賭約!”
他說到關鍵詞,到底不好意思大聲,含糊了過去,但擠眉弄眼的樣子,意思再明白不過。
“雲澤表哥他,哈哈哈,他輸了!真沒想到,姐姐你說話這麼算話!他那副吃癟的樣子,我能笑一年!”
“……”
我沒想到他會在爹孃面前如此直白,無言扶額,下意識看向賀楚。
賀楚正端起茶盞,聞言,舉到唇邊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住了。
他面上依舊維持著平靜,甚至對著望過來的爹爹孃親還自然地微笑頷首,可我分明看見,他捏著杯蓋的指尖微微收緊,耳根處悄然漫上了一層不自然的薄紅。
爹爹和孃親顯然沒聽懂這啞謎,孃親疑惑地問:“你們姐弟倆打什麼啞謎?什麼賭約?”
“沒什麼沒什麼!”我趕緊截住話頭,在桌下輕輕踢了成平一腳,面上努力笑得雲淡風輕,“不過是在南平時小孩子間的玩笑罷了。”
成平接收到我的眼刀,縮了縮脖子,但嘴角還是咧著,顯然憋笑憋得十分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