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邁進平康坊坊門,三人便遭韋家婢子攔住去路。
“姬郎君。”婢子聲音嬌甜,眼波盈盈,“我家小娘子得知你歸京,特邀你今夜去鼎豐樓一聚。”
婢子對上姬湛那雙勾魂攝魄狐狸眼短短一瞬,便羞得面上一片紅暈。
姬湛未開口作答,褚厭就搶先抱怨:“你家小娘子太沒眼色了吧,郎君才到長安,尚未拜見父兄呢,就要去與你家小娘子幽會?”
話一說完,褚厭捱了談珩重重一肘,疼得他倒吸涼氣,不住說道:“本來就是……”
那婢子哪裡知曉姬湛的侍從這麼難纏,且她又是頭回替韋皎皎跑腿,遭褚厭這麼一數落,委屈地落淚跑開。
姬湛一言不發,冷冷繃著張臉,繼續趕路。
談珩遂低聲開口斥責褚厭:“我看你也沒眼力見,沒見郎君眼下正煩?”
褚厭自然知道姬湛在煩何事。
立世子之事,困擾了姬湛整整幾年,姬湛與姬澄雖各自在兩府長大,可兄弟二人感情極好,姬湛一直以姬澄這個兄長為尊,不敢逾越。
公主欲立他為世子,只能全了她的意願,可有想過姬澄是何心境?可有想過外人會如何離間他們兄弟?
姬湛不願與父兄疏遠。
直至今年,公主與姬明關係緩和不少,讓姬湛看到了希望。
姬湛趁此機會,將心病透露給姬明,父子二人一拍即合,決意趁公主生辰,叫姬明與公主重修舊好。
等夫妻二人感情穩固,姬湛再趁機提議,叫公主放下芥蒂改立姬澄為世子,如此,一舉兩得,豈不美哉。
當日公主都答應搬回姬家了,誰知半路殺出個元有容的女兒。
想到那雙貓兒似的琥珀瞳,姬湛心底惡寒更甚。
得找個機會,好好治一治那個叫高什麼的女人,叫她知道得罪自己的代價。
……
平康坊姬家。
姬湛等候小半盞茶時間,姬明和姬澄便從吏部下值回家。
父子幾人寒暄半日,姬湛道出來意,將準備好的鎮紙和極品松煙墨送給父兄。
姬明和姬澄是文人,最喜文房四寶,尤其姬湛今日準備的這兩樣,在他們眼中,皆是萬金難覓的無價之寶。
父兄欲留姬湛在姬家用晚飯,姬湛也沒推辭。
晚飯用畢,又過宵禁時間,坊門早就給金吾衛關上了,姬湛只好留在姬家過夜。
也好,他許久未與姬澄這個兄長敘舊。
姬澄自打探花及第,就被遠調雁門做官,一去就是三年。
三年不見,自己這小弟已然成了個高大俊美的如玉郎君,且今年還正兒八經透過明經科選拔。雖非進士科及第,但也是萬里挑一,足可見姬湛這些年並未懈怠過課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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