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等等,等我能逃出生天,我一定會澄清此事,絕不會成為你的負擔。”
高瑜抬眼看她,真摯道:“姐姐,你是我的至親,姐弟之間自該有福同享有禍同當,你又怎會是我的累贅呢?就算這世上有千千萬萬個人不信你,可我永遠會做那最後信任你,站在你身後之人,你不要多心,我很好。從前最苦的日子我們都相互扶持過去了,待我有功名傍身,什麼人都欺負不了你了。”
他咬著牙:“此生若不能出人頭地,保護母親和姐姐,我有何顏面苟活於世。”
雪存和靈鷺恐他千鈞重負,沒等到平步青雲,反先壓垮了自己,又是連連安慰。
直至洗心閣遣人來催了第二遍,高瑜才欲起立離開。
若非他側了身子,又藉著燭光,雪存才瞥見他抹額下露出的半點淤青,瞪圓了眼叫住他:“蘭摧,你且等一等。”
高瑜道:“還有什麼事嗎?”
雪存命令他:“你把抹額給我摘了,從前怎不見你愛戴這些東西。”
高瑜嚇得伸手扶了撫抹額:“我、我近日總愛犯困,無意間發現戴著這個讀書,總要精神些。”
雪存冷聲道:“靈鷺,你動手。”
靈鷺得令便也不客氣,直直走向高瑜,抬手就要去扯他的抹額。她與雪存同歲,又深得元有容喜愛,算得上高瑜半個姐姐,高瑜自然不敢反抗她,任由她摘下了抹額。
寬厚的抹額一取,高瑜額頭正中露出一團黑印,雪存和靈鷺震痛心不已。
雪存又忙命高瑜掀開衣袖,徹底查驗他身上的傷。高瑜掩蓋不及,且懼雪存長姐之威,任何命令都乖乖照做,衣袖一拂,雙手上同樣遍佈淤痕,新的舊的都有。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雪存低聲痛哭,“蘭摧,你究竟在國子監受了什麼委屈,為何不一早就說呢?就算我沒法替你出頭,可你也該求助祖母,求助你同在國子監的兩個哥哥。”
“你與我不同,你是男子,他們就算再不喜你,也會管的。”
高瑜到底是個半大的孩子,再如何要強,被雪存這麼一問,多日來積攢在心頭的憋屈憤恨一湧而出,輕聲哭著,向雪存將來龍去脈說清楚。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高瑜不僅才華出類拔萃,相貌也是,何況他於眾王孫子弟而言乃是後來居上。
原來國子監眾人排擠他早已不是一兩天的事,鎮國公府的三郎四郎又與他們姐弟二人皆不親近,更兼外頭各種流言,道是高瑜一回國公府,遲早這偌大的家業也該歸他。
他非嫡長孫,兩個堂兄焉能服他?就算他受了外人欺負,他二人還不是冷眼旁觀。
高瑜抽泣道:“這一回,是我先動手打人的,他們說了你很多難聽的話,我實在忍無可忍。姐姐,是、是我不爭氣,惹你傷心了,你千萬不要告訴娘。”
雪存替他擦淚,皺眉問道:“是誰欺負的你,我明日便替你討回去。”
高瑜起先咬牙不願說,雪存氣得當即就要起身外出,他才一五一十道來。
雪存眯眼自語道:“榮國公府馮家我知道該怎麼治他了,蘭摧,你先回房歇息,明日,我與你同去國子監。”
靈鷺不安道:“小娘子,您現在尚在禁足期,且你身子多有不便之處,如何能替郎君出頭。”
雪存擺手道:“你們不必替我擔心,我自有辦法,且還要叫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