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真要去打寶應?”夏國相急急問道。
吳三桂黑著臉,一言不發。
“寶應在運河東岸,是滄州軍重點防守的要地。城防堅固不說,守將是劉體純麾下猛將趙鐵山,手下至少有一萬人。我們這些餓著肚子的兵,怎麼打?”夏國相又補充道。
“打?打個屁!”
吳三桂將文書狠狠摔在地上,眼睛通紅罵道:“鰲拜這是要借刀殺人!讓我們去和滄州軍硬拼,消耗我們的實力。贏了,功勞是他的;輸了,我們完蛋。”
“那王爺還答應...”夏國相話說了半句便停下來。
“不答應,他現在就能以‘違抗軍令’為由,調兵來打我們!”
吳三桂走到地圖前,手指在寶應位置點了點道:“但答應歸答應,怎麼打,是我們說了算。”
他沉吟片刻,有了主意,對著親兵隊長說:“傳令各部,明日拔營,向東移動三十里,做出進攻姿態。但到寶應城外十里就停,挖壕築壘,圍而不攻。同時派人去聯絡趙鐵山...”
夏國相一驚:“王爺要通敵?!”
“什麼通敵,這叫‘戰場默契’!”
吳三桂冷笑一聲吩咐道:“告訴趙鐵山,我吳三桂無意與他死戰,只要他配合演場戲——我每天派小股部隊佯攻,他隨便放幾槍應付。這樣既能向鰲拜交差,又能保全實力。”
“可趙鐵山會答應嗎?”
“他會答應的!劉體純現在被牽制在揚州,也不希望西線再起戰事。雙方僵持,對誰都好。”吳三桂肯定的說頁。
夏國相恍然大悟,隨即又憂道:“可糧草問題...”
“這就是我要你做的第二件事!派人去蘇北,找當地豪紳,高價買糧。不管用什麼手段,一定要搞到糧食。銀子不夠...就從軍餉里扣,從戰利品裡出。總之,不能讓士兵餓肚子譁變。”吳三桂壓低聲音道。
“那清廷那邊...”夏國相還是有點點擔心。
“顧不上了!
亂世之中,有兵才有權。只要手中有這幾萬人馬,清廷就不敢輕易動我。可要是兵都餓死了...下一個被砍頭的,就是我吳三桂。”吳三桂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毫不猶豫地說。
亂世梟雄的生存智慧,赤裸而殘酷。
命令傳下,三藩聯軍開始“行動”。第二天,大軍拔營東進,浩浩蕩蕩。探馬報回揚州,鰲拜很是滿意,以為吳三桂終於肯出力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吳三桂的前鋒抵達寶應城外十里後,真的開始挖壕溝——不是進攻用的交通壕,是防禦用的環形工事。擺出的是一副“長期圍困”的架勢。
更絕的是,當天下午,吳三桂的密使就悄悄進了寶應城。
趙鐵山聽完來意,哈哈大笑著說:“吳三桂這老狐狸,果然打得好算盤!”
副將錢明皺眉道:“將軍,真要和他演戲?這可是通敵之罪...”
“通什麼敵?主公早有明示:對三藩,能拉則拉,不能拉也要穩住,絕不能逼他們徹底倒向清廷。現在吳三桂主動示好,我們求之不得。”趙鐵山擺手道。
他想了想,又說:“回覆吳三桂:演戲可以,但他得拿出點誠意——把他軍中清廷安插的眼線名單給我們,另外,允許我們的商隊透過他的防區,採購糧食藥材。”
條件很苛刻,但吳三桂答應了——眼線名單很快送來,整整十七人,都是清廷安插在滄州軍的密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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