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三藩眾將密議至三更。爭論、擔憂、算計、野心,在軍帳中交織。最終,吳三桂力排眾議,定下了一條極其冒險,卻也可能是唯一生路的策略。
“暫時按兵不動,秘密與滄州軍保持聯絡。同時,整頓兵馬,儲備糧草,清除軍中的滿人監軍和眼線——但要做得隱蔽,分批進行,勿打草驚蛇。”
“待多爾袞與劉體純在南京決戰,無論誰勝誰負,雙方必元氣大傷。屆時...”
吳三桂眼中寒光一閃,陰側側道:“才是咱們出手之時。”
“若清廷勝,咱們可南下‘勤王’,實則搶佔江淮;若滄州軍勝,咱們可陣前起義,迎劉體純北上。”
“這叫...待價而沽,伺機而動。”
眾將領命,各自準備。一場關乎三藩十幾萬人生死存亡的大戲,悄然拉開了序幕。
而吳三桂不知道,就在他做出這個決定的同時,遠在揚州的劉體純,正站在沙盤前,對徐知明笑道:“吳三桂這條老狐狸,果然選了最狡猾的路。不過無妨,只要他不死心塌地為清廷賣命,咱們的目的就達到了。”
“大元帥怎知他會如此選擇?”
“因為他是個聰明人。”劉體純淡淡道。
“聰明人,總會在絕境中找出一條對自己最有利的路。而我們,就需要他這樣的聰明人,在關鍵時刻...鬆動清廷在江北的最後一道藩籬。”
淮河之畔,暗流洶湧。
南京決戰前夕,每一顆棋子,都在尋找自己的位置。
正月初一,北京,德勝門外。
凜冽北風中,八旗大軍旌旗蔽日,槍戟如林。
多爾袞端坐於棗紅馬上,身披明黃緞面貂裘大氅,內襯金甲,頭戴嵌東珠暖帽。
從表面看,這位大清攝政王依舊威儀赫赫,唯有貼近之人,才能察覺他臉上那不正常的潮紅,以及偶爾壓抑的低咳。
皇帝順治率留守王公大臣,親至城外送行。年輕的天子眼眶微紅,雙手奉上餞行酒道:“皇叔父此去,定要保重貴體。朕...朕在京師,日日為皇叔父祈福。”
多爾袞接過金盃,一飲而盡,酒液入喉引發一陣劇烈的咳嗽。
他急忙用絲巾掩口,雪白綢緞上瞬間暈開刺目的鮮紅。身旁親兵統領蘇克薩哈急忙上前欲扶,被多爾袞用眼神制止。
“皇上放心!”多爾袞的聲音有些沙啞,卻依舊沉穩。
“臣此去江南,必與劉體純決一死戰。無論勝負,定要打出我大清的威風,讓那些漢人知道,八旗鐵騎,還未老!”
話雖如此,他心中卻一片冰涼。自己的病,自己最清楚。
咯血已從數月前的偶爾,發展到如今幾乎每日必發。太醫私底下已暗示,這是癆病入骨,藥石難醫。
此次南下,與其說是求勝,不如說是...求一個體面的結局。
他看向送行佇列中那些漢臣——寧完我、洪承疇已死,剩下的范文程、馮銓、陳名夏等人,眼神閃爍,心思難測。
朝廷對漢臣的猜忌日深,漢臣對朝廷的忠誠也愈發可疑。這江山,還能坐穩嗎?
“出發!”
。行而南向,拔開緩緩——萬兩營綠軍漢,萬兩兵騎古蒙,萬三旗八洲滿括包,力主支一後最的調方北從能袞爾多是這——軍大萬七。響擂鼓戰,鳴長角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