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王子的嘴唇動了動,最終卻一個字也沒能吐出來。
他站在原地,像一個被撂在半空的皮球。
國王坐在王座上,目光落在蘇武身上,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按在扶手上,指節微微泛白,像在掂量什麼。
終於,他緩緩開口:
“蘇使臣,你今日的話,朕記下了。來日方長。”
蘇武微微躬身:
“臣,靜候陛下佳音。”
他沒有多言,退回側廊的席位,坐下,端起那盞已經涼透的茶,從容地抿了一口。
殿中靜默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之前那種刻意維持的熱鬧。
朝堂之上,局勢像一盤被風吹散的棋局,忽然間落子無聲,又忽然間風聲四起。
原本還在議論雪獵節圍獵規程的大臣們,不知從誰開始,話頭一轉,拐到了大王子身上。
有人低聲說起大王子的風度,有人提起他當年的騎射功夫,還有人似不經意地感慨:
“要是大王子在,北國怕是不會吃那麼多敗仗……”
聲音不高,卻像石子投入湖面,一圈一圈地盪開,越來越多的人開始交頭接耳。
有的點頭,有的沉默,有的目光閃爍。
國王端坐在王座上,手指搭在扶手上,指節微微泛白,像在數著什麼,又像什麼都沒數。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交頭接耳的大臣,掃過那些低語的貴族,停了一瞬,又移開了,端起案上的銀盃抿了一口,放下,聲音平穩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今日是雪獵節,不談國事,只談狩獵。
朕聽說北山那邊,今年有熊出沒。”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一塊石頭,試圖擋住那條正在變向的河。
然而河水已經改道了。
二王子站在王座右下首,拳頭攥得指節發白,嘴唇抿成一條線,目光像一柄淬了火的短刀,恨不得將那一個個交頭接耳的身影劈成兩半。
他還記得,就在不久前,這些人也曾在他面前奉承獻媚,如今卻像從沒看清過他一樣,自顧自地轉開了臉。
就在這時候,米哈伊爾站起來了。
他的身影不算魁梧,甚至可以說有些清瘦,可他站起來的那一刻,許多人的目光還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
他走到大殿中央,不緊不慢,在一眾詫異的目光中單膝跪地,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陛下,臣斗膽請奏——懇請陛下派使臣前往燕趙國,將大王子接回北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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