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方妖人,敢犯我星原鎮!”
聲到人到,只見三道顏色各異的遁光從鎮中心最高的那棟石樓中疾射而出,瞬息間便來到鎮西戰場上空。遁光散去,露出三人身影。
居中一人,是個身著紫色錦袍、面如冠玉的中年男子,揹負雙手,氣息淵深似海,赫然是一位金丹初期的真人!他左側是個穿著赤紅道袍、手持拂塵的老道,築基巔峰修為。右側則是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扛著一柄門板大小巨斧的光頭壯漢,也是築基巔峰。
“是鎮守府的韓真人!還有赤炎觀的赤松道長,以及巨斧門的屠剛!”有修士認出三人,頓時發出歡呼。
這三人,正是星原鎮明面上的最強者,也是維持此地秩序的鎮守者。紫袍中年韓真人,是背後支援星原鎮的那個中型宗門派駐在此的金丹長老。赤松道長和屠剛,則是本地兩個最強散修勢力的頭領。
韓真人目光如電,掃過下方混亂的戰場和鎮外陰影中的那幾個遺族身影,冷哼一聲:“裝神弄鬼,驅使蟲豸,也敢來犯我人族聚集之地!”
說罷,他袖袍一揮,也不見如何作勢,一片淡紫色的霞光自他袖中湧出,如同天幕般朝著洶湧的蟲潮罩下!那霞光看似輕柔,所過之處,無論是地上爬的多足巨蟲,空中飛的怪蟲,還是那幾只兇悍的三階毒蟲,只要被霞光觸及,便如同被無形的巨力碾壓,瞬間爆成一團團腥臭的漿液!金丹真人之威,恐怖如斯!
赤松道長手中拂塵一甩,無數道赤紅火線激射而出,精準地點殺著漏網之蟲,火線過處,蟲子紛紛焦枯。屠剛則大吼一聲,從半空躍下,巨斧揮舞,掀起狂暴的罡風,將靠近的蟲群連同地面一起劈開,威猛無儔。
三大高手一齣手,頓時穩住了搖搖欲墜的防線。蟲潮雖然依舊洶湧,但在金丹真人面前,數量優勢顯得蒼白無力。那幾只三階毒蟲,也被韓真人重點照顧,在紫色霞光下支撐了不到三息,便紛紛甲殼碎裂,汁液橫流,死於非命。
鎮外陰影中,那幾個遺族似乎也沒料到鎮中竟然有金丹真人坐鎮,且如此果斷出手。那手持陶罐的遺族發出幾聲急促尖銳的嘶鳴,剩餘的蟲潮如同潮水般退去,迅速消失在鎮外的黑暗之中。那幾個遺族的身影也緩緩融入陰影,消失不見,只有那令人心悸的“沙沙”聲,漸漸遠去,最終徹底消失。
蟲潮來得快,去得也快。留下滿地的蟲屍、血跡,以及驚魂未定的修士們。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腥臭和焦糊味。
韓真人緩緩落下,眉頭微皺,看向一片狼藉的鎮西,又看了一眼被護衛團團圍住、依舊緊抱黑陶罐、臉色慘白的青丹門少門主,以及他懷中那兀自冒著淡淡黑煙、微微震動的陶罐,眼神中閃過一絲瞭然與不悅。
“青丹門的小子,”韓真人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今晚之事,因你手中之物而起吧?說說,怎麼回事?”
劉執事連忙上前,躬身行禮:“韓真人明鑑。此事……確有蹊蹺。此罐乃是我家少主今日在鎮中購得的一件古物,不想竟引來了這些妖人操控的蟲潮。我等也是受害者,絕非有意為鎮子招禍。”
“古物?”韓真人目光如炬,落在黑陶罐上,“此物氣息陰邪,與那些妖人同源,分明是一件邪器!你青丹門也算名門正派,竟收集此等邪物,還引來了禍端!今夜鎮子傷亡損失,你青丹門需給個交代!”
少門主在韓真人的威壓下,瑟瑟發抖,求助地看向劉執事。劉執事心中叫苦,知道此事難以善了,硬著頭皮道:“真人息怒。此物……此物於我青丹門或有研究之用,不想竟惹出如此禍端。今夜鎮子損失,我青丹門願一力承擔,賠償所有傷亡修士的損失,並協助修復鎮防。只是此物……還請真人允許我等帶回門中,交由門主處置。門主或許能從中找到剋制這些妖人之法,永絕後患。”
韓真人沉吟片刻。青丹門是地頭蛇,勢力不小,其門主也是金丹修士,且擅長煉丹,交遊廣闊,不好過分逼迫。而且,劉執事的話也有道理,這陶罐邪門,或許真與那些操控蟲潮的遺族有關,交給青丹門研究,或許能找出對付他們的辦法。
“哼,既然劉執事如此說,本真人便給青丹門一個面子。”韓真人冷冷道,“賠償事宜,明日自會有人與你青丹門協商。但此邪物,在離開星原鎮之前,需由鎮守府施加封印,以防再生事端。另外,關於今夜來襲的妖人,你們知道多少,需如實告知鎮守府。”
“是是是,一切聽從真人安排。”劉執事連忙應下,心中暗鬆一口氣。只要能把黑陶罐帶回去,賠償些靈石物資,對青丹門來說不算什麼。
一場風波,似乎暫時平息。鎮中修士開始清理戰場,救治傷員,罵罵咧咧,大多將怨氣撒在了青丹門頭上。韓真人吩咐赤松道長和屠剛協助善後,自己則帶著劉執事和少門主,前往鎮守府詳細詢問。
王書一四人在屋頂目睹了全程。
“果然是因為那黑陶罐。”周雲低聲道,“那些遺族,不惜驅使蟲潮夜襲鎮子,也要奪回或毀掉那罐子。看來那罐子對他們極為重要。”
“青丹門恐怕不會輕易放手。”月漓擔憂道,“他們似乎對這類古物很感興趣。這次吃了虧,恐怕會更加不擇手段地追查那些遺族和類似的黑陶罐。”
孫德勝撇撇嘴:“管他們狗咬狗。咱們明天一早就走,離開這是非之地。”
王書一卻沒有說話,他的目光依舊望著鎮外蟲潮退去的黑暗方向,眉頭深鎖。他識海中的魔龍魂力碎片,在蟲潮退去、遺族消失後,並未完全平靜,反而隱隱有種躁動不安的感覺,彷彿有什麼更深的聯絡,被今晚的事件觸動了。
“那些遺族……”王書一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他們的‘沙沙’聲,與崔厲的‘亂神引’,有相似之處,但更加古老、完整、詭異。而崔厲的‘亂神引’,似乎只是皮毛,甚至可能是誤打誤撞得到的殘篇。真正的傳承,應該掌握在這些遺族手中。他們驅使蟲潮的手段,與札記中記載的‘以蟲蛇為圖騰,祭祀以血,通靈以音’的描述,何其相似!”
“王兄是說,這些遺族,可能就是上古某個崇拜蟲蛇、精通巫蠱馭蟲之術的部落後裔?”周雲恍然。
“不止如此。”王書一繼續道,“你們有沒有注意到,那手持陶罐的遺族,其手中的陶罐,與青丹門少門主買走的黑陶罐,形制、紋路,似乎有呼應共鳴之感。這黑陶罐,恐怕不止一件,而是一套,或者某個大型巫器、祭祀儀軌的一部分!青丹門得到的,只是其中之一。而那些遺族,很可能在收集,或者守護這些陶罐。他們今夜來襲,或許不全是為了奪回那個罐子,更是為了警告,或者……進行某種血祭、召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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