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繭之鎖》第1209章 繭巢生隙,魅影初現(1)

作者: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8個月前

幽暗巢穴中,陰寒氣息如實質般瀰漫。李豫的聲音卻似寒潭破冰,異常冷靜:“不對。”他雙目如炬,死死鎖定那團在暗影中緩緩蠕動的巨大輪廓,銳利的目光穿透層層疊疊的灰黑繭絲,終於捕捉到一絲不協調——那些看似密不透風的繭絲壁壘,在輪廓中下方處,竟有一塊顏色明顯偏淺的區域,宛若無形巨網的一處破綻。更詭異的是,那裡正隱隱透出微光,並非陰繭慣有的森然寒氣,而是一縷溫潤柔和、帶著勃勃生機的白光,在周遭的死寂中頑強閃爍。

“那裡有東西。”李豫手臂一抬,指尖精準指向那處薄弱點,語氣篤定,“絕非陰繭本體,倒像是被它強行裹縛其中的異物。”

沈心燭凝神望去,順著他指尖所向,果然見那點白光在灰黑背景下愈發清晰,雖微弱卻極具穿透力。她腦中靈光一閃,某個被忽略的念頭驟然清晰,瞳孔猛地一縮,呼吸都漏了半拍:“是‘生魂’!陰繭在吞噬生魂!”她聲音發顫,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我們先前見到的記憶碎片,不過是它丟擲的誘餌!其真正目的,是消化這些鮮活的生魂!”

此言一齣,李豫的臉色亦瞬間沉了下去。若陰繭當真在吞噬生魂,那被禁錮其中的,會是誰?是先前失蹤的修士?還是……某個更可怕的存在?

念頭未落,那蟄伏的巨大繭巢突然劇烈蠕動起來,表面的繭絲如狂濤駭浪般翻湧起伏,發出的“嗡嗡”低鳴驟然拔高,化作尖銳的嘶鳴,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幾欲裂開。李豫手中的定魂盤紅光暴漲,盤面滾燙,他甚至能清晰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巨力當頭壓來,彷彿要將他的神魂從軀殼中硬生生撕扯出去。

“它發現我們了!”沈心燭低喝一聲,青霜匕在掌心急旋,凜冽的青光驟然暴漲,在身前交織成一道半弧形的光盾,堪堪擋住那股噬人的壓力,“李豫!設法靠近那處薄弱點!我懷疑……那裡便是陰繭的‘命門’所在!”

李豫聞言,毫不猶豫。他深知沈心燭對陰邪之物的直覺一向敏銳,其靈力更是天生剋制這類汙穢。此刻唯有冒險一試。腳尖在溼滑的地面輕輕一點,身形便如離弦之箭,挾著破風之聲朝著繭巢疾衝而去。他的任務,便是吸引陰繭的全部注意力,為沈心燭創造那稍縱即逝的機會。

“孽障!安敢在此作祟!”李豫一聲清喝,聲如金石交擊,腰間佩劍嗆啷出鞘。劍身上騰地燃起熊熊金色火焰,那是他耗費多年心血修煉而成的“正陽火”,至陽至剛,專克天下陰寒邪祟。他並未直接強攻繭巢本體,而是劍走偏鋒,揮劍斬向那些從繭巢中瘋狂延伸出來、如同鬼魅觸手般的繭絲。

“嗤——”正陽金火遇上陰寒繭絲,立刻發出刺耳的灼燒聲,彷彿滾油潑雪。繭絲迅速蜷曲焦黑,化作縷縷黑煙,空氣中頓時瀰漫開蛋白質燃燒的焦臭味。然而,破而後立,更多的繭絲從四面八方瘋狂湧來,如同漲潮的黑水,層層疊疊纏向李豫。更有甚者,竟化作先前他們遭遇過的記憶投影——沈心燭那位早已隕落的師姐、李豫敬若天人的師父,此刻都面目猙獰,張牙舞爪地從虛空中撲來,試圖動搖他的心神。

“雕蟲小技,也敢惑我!”李豫牙關緊咬,眼中金光更盛,正陽火催發到極致,劍光霍霍,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金色大網,將那些虛幻的記憶投影連同陰毒的繭絲一同斬碎。但他心中雪亮,每斬碎一根繭絲,那繭巢核心的“嗡嗡”聲便愈發響亮一分,周遭的精神壓力也隨之暴漲一分——他此舉,無異於在捅一個不斷膨脹、且毒性劇烈的馬蜂窩。

就在李豫吸引了繭巢絕大部分注意力的瞬間,沈心燭動了!她如同一道鬼魅的青煙,藉著李豫斬碎繭絲時爆發出的煙塵掩護,身形靈巧地繞到繭巢側面的陰影處。青霜匕的青光在她指尖凝聚,高度壓縮,化作一根只有指節長短、卻鋒芒畢露的細長光針,對準那處白光搖曳的薄弱點,毫不猶豫地刺了下去!

“噗——”光針刺入繭絲的瞬間,發出一聲沉悶的、彷彿刺中某種溼軟肉體的異響。整個繭巢猛地一震,如同被重錘擊中的巨鼓,所有的蠕動驟然停止,那令人心悸的“嗡嗡”聲也戛然而止,連那些瘋狂舞動的繭絲觸手,都僵直在半空中,如同被瞬間抽走了靈魂。

李豫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身形急退,幾個起落便與沈心燭背靠背站定,兩人皆屏息凝神,長劍與匕首遙指繭巢,不敢有絲毫鬆懈。

短短數息之後,繭巢那處被刺中的薄弱點,竟緩緩裂開一道細微的縫隙。縫隙中透出的白光愈發明亮,隱約可見一個蜷縮的人影輪廓,在其中微微顫抖。隨著縫隙的逐漸擴大,一股精純至極、帶著草木清香的生機氣息汩汩流淌出來,與陰繭本身那令人作嘔的腐甜氣味形成鮮明對比,涇渭分明。

“是人!”沈心燭眼中閃過一抹驚喜,低撥出聲,“裡面果然困著活人!”

李豫卻眉頭緊鎖,面色凝重。那道縫隙中流淌出的生機氣息固然精純濃郁,但細細分辨下,卻夾雜著一縷若有若無、與陰繭氣息同源的陰冷味道。那並非簡單的侵蝕,更像是一種……水乳交融的共生。就彷彿……那個人影與這陰繭,早已在不知不覺中,部分融合在了一起!

“小心,此事絕無表面那般簡單。”李豫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

話音未落,那道逐漸擴大的縫隙裡,忽然傳來一個虛弱至極的聲音,斷斷續續,卻異常清晰地鑽入兩人耳中:“救……救救我……它……它快要醒了……”

是個年輕女子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與深入骨髓的恐懼,聞者無不心生惻隱。沈心燭心猛地一揪,幾乎是下意識地便要衝上前去,卻被李豫一把死死拉住。

“別衝動!你聽!”李豫的聲音異常凝重,比寒鐵更冷。

沈心燭強壓下心頭的悸動,凝神細聽。果然,在那女子淒厲的求救聲之下,還隱藏著另一個極其微弱、極其緩慢的聲音,彷彿來自九幽地獄的深處,卻又清晰無比地鑽入腦海:“……織……補……醒……”

僅僅三個字,沒有主語,沒有謂語,不成句法,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彷彿源自亙古洪荒的冰冷“意志”,在意識深處緩緩迴盪。

李豫的瞳孔驟然收縮,腦中靈光炸響,一個極其驚悚的推測浮現:“我們都錯了!並非陰繭在單方面吞噬生魂……是那個‘人’在與陰繭共生!是她在協助陰繭‘編織’那些迷惑人心的幻境!我們先前遭遇的記憶碎片,感受到的異常現象……全都是她與陰繭聯手佈置的陷阱!”

這個推測如同九天驚雷,炸得沈心燭頭暈目眩,難以置信地看向那道縫隙。裡面的人影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微微動了一下,蜷縮得更緊了,彷彿在畏懼著什麼,又像是在……掩飾著什麼。

就在這真相與迷霧交織的瞬間,繭巢表面的繭絲忽然再次蠕動起來!這一次,蠕動的方向卻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逆轉,不再是向外瘋狂延伸攻擊,而是如同潮水般朝著內部迅速收縮、塌陷,似乎要將那道洩露了秘密的縫隙重新嚴絲合縫地封堵起來!與此同時,一股比先前強大了何止十倍的恐怖精神壓力,如同實質的山巒,轟然砸下!李豫懷中的定魂盤再也承受不住,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脆響,“咔嚓”一聲,竟裂開了一道猙獰的細紋!

“不好!它要‘沉睡’了!”李豫臉色劇變,心中警鈴大作,“一旦讓它徹底封閉繭巢,我們便再也找不到這處薄弱點,只能被困死在它編織的幻境之中!”

沈心燭亦瞬間反應過來。陰繭已然意識到了致命的威脅,正準備徹底縮回它那固若金湯的“繭房”,用無邊幻境將他們二人徹底吞噬!

“拼了!”沈心燭眼中厲色一閃而過,猛地掙脫李豫的手,青霜匕的青光暴漲到極致,幾乎要刺破這幽暗的巢穴,她整個人化作一道璀璨的青虹,不顧一切地朝著那道正在飛速縮小的縫隙衝去,“李豫!用你的正陽火,不惜一切代價焚燒它的繭絲,給我爭取時間!我去看看裡面到底是什麼妖魔鬼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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