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豫瞳孔驟縮,殺機破風而來!他頭也未回,腰身猛地一沉,右手閃電般抄起腳邊那口尚有餘溫的羊湯鐵鍋,手腕急旋,鐵鍋一聲翻轉,如鐵盾般穩穩護在頭頂。
咻——!
銳嘯破空,一支黑羽弩箭精準地穿透鐵鍋邊緣薄弱處,帶著餘力狠狠釘入身後的青磚牆面,箭尾猶自不甘地嗡嗡震顫,箭簇上寒芒閃爍。
這生死一線的格擋,為沈心燭爭取了轉瞬之機。她足尖在頂棚橫樑上輕輕一點,身形如柳絮般飄落,同時扯下一大塊蒙塵的塑膠布。那布被夜風一吹,驟然鼓起如白帆,卻在靠近糖畫攤後那名短刃男時,一聲陡然散開——原來她早在布角纏了一把套圈遊戲的竹圈!竹圈四下飛散,其中兩枚如長了眼睛般,精準無誤地套住了男人的腳踝。
男人重心一失,踉蹌著狠狠摔倒,短刃脫手飛出。沈心燭豈會錯失良機?她如靈貓般從旁邊的竹竿堆上滑下,目標卻不是那把短刃,而是幾步開外仍在滋滋作響的炸串攤——滾油翻騰,青煙嫋嫋,散發著誘人香氣的同時,也藏著致命殺機。她一把抓起控油用的鐵漏勺,舀起半勺滾燙的熱油,手腕輕巧一翻,那熱油便如一道金色的弧線,不偏不倚潑向剛掙扎著爬起的短刃男。
啊——!淒厲的慘叫瞬間刺破夜市的喧鬧。男人捂臉踉蹌後退,重重撞在糖畫攤的轉盤上。轉盤咕嚕嚕急轉,上面形態各異的糖畫龍、糖畫虎、糖畫生肖嘩啦啦碎裂一地,滾燙的糖漿黏住了他的鞋底,讓他寸步難行。沈心燭眼中寒芒一閃,趁機抄起炸串攤老闆嚇得掉在地上的鐵籤子,屈指一彈,那籤子便如一支短箭,地一聲釘進男人握刀的手背,將其死死釘在轉盤上。
心燭!右邊!李豫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的喘息。他剛用鐵鍋擋開第二支刁鑽的弩箭,鐵鍋上又添一個凹痕。巷口處,兩名手持砍刀的彪形大漢已咆哮著衝來,左邊一人橫刀劈向他脖頸,風聲霍霍,右邊一人則矮身掃腿,欲攻其下盤。
李豫不退反進。他突然鬆開緊握鐵鍋的手,任由那砍刀的一聲巨響劈在鍋面上,震得火星四濺,鐵鍋更是凹下一大塊。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他右腳猛地發力,狠狠跺向地面——腳下的青石板本就因常年被油煙浸泡而鬆動,此刻被他這千鈞之力一跺,竟一聲翹起一角,如利刃般磕在掃腿男人的膝蓋上。
那男人痛呼著單膝跪倒,李豫順勢踩住他的後背,借勢騰空而起,左腿屈膝,帶著萬鈞之勢,重重砸在另一個男人的面門上。
一聲悶響,那男人鼻血狂噴,軟倒在地。兩個照面解決兩人,乾淨利落。
但危機並未解除。先前那個腰間別著布袋的男人,已如鬼魅般繞到李豫身後。布袋嘩啦啦倒轉,數十枚銅錢大小的飛鏢傾瀉而出,泛著詭異的藍汪汪光澤,顯然淬有劇毒,呈扇形朝李豫罩來!
李豫腳下還踩著一人,根本來不及轉身。他當機立斷,猛地向後仰倒,腰背幾乎與地面平行,飛鏢擦著他的鼻尖呼嘯而過,噗噗噗釘進前面熱氣騰騰的蒸籠堆裡。蒸籠裡的白汽混著毒鏢散發出的淡淡腥甜氣息湧上來,嗆得他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就是這兩聲咳嗽的間隙,沈心燭動了!她解決短刃男後,毫不停歇地衝向旁邊的遊戲攤,此刻正舉著一個半人高的飛鏢盤——盤面上插滿了鏽跡斑斑的飛鏢,她將其當作盾牌,死死擋在李豫身後。同時,她另一隻手抓起旁邊一捆更硬的塑膠套圈,反手便朝那扔飛鏢的男人甩去。
套圈雖未直接套中男人,卻纏了個正著,死死纏住了他握鏢的手腕。沈心燭眼中厲色一閃,用力一拉!男人重心不穩,踉蹌著撞向旁邊的機。那機器不知被碰了哪個開關,地一聲啟動起來,旋轉的鐵絲瞬間捲住了他的袖子,雪白的絲如蛛網般纏了他滿身滿臉,連眼睛都被糊得嚴嚴實實。
屋頂那個!李豫終於掙脫腳下的人,一個鯉魚打挺翻起身,順手從蒸籠堆裡抽出一根滾燙的鐵篦子——上面還沾著幾個雪白的包子。他頭也不回,將鐵篦子朝沈心燭的方向擲去——這不是給她防身,而是給她一個支點!
沈心燭何等默契,接住鐵篦子的瞬間便已洞悉其意。她踩著機的底座,將鐵篦子狠狠插進旁邊電線杆的縫隙裡,然後腳尖在鐵篦子上猛地一點,整個人如一隻輕盈的雨燕般拔地而起,直躥向夜空。
這個高度,恰好能看清斜對面的屋頂——那個黑影正屏息凝神,準備裝填第三支弩箭。見沈心燭竟攻了上來,黑影瞳孔一縮,立刻調轉弩口對準她。
距離太近,避無可避!沈心燭臨危不亂,突然鬆開抓著鐵篦子的手,身體在空中做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側翻,如驚鴻照影。這極限的閃避讓她避開了弩箭的直射,但左肩仍被疾飛的箭尾擦過,一陣火辣辣的劇痛傳來,血珠瞬間滲出,染紅了她肩頭的衣衫。
血珠滴落的同時,她已輕盈落地——並非落在屋頂,而是落在了連線兩座房屋的電線上。電線被她的體重壓得向下凹陷成一道弧線,她卻藉著這股彈力,如盪鞦韆般猛地蕩向那名黑影!
黑影顯然沒料到她會用這種方式近身,臉上閃過一絲慌亂,急忙想拔刀。但沈心燭的速度更快,轉瞬已至他面前——她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毫不猶豫地狠狠按在了黑影的臉上。
那是先前李豫給她、她一直沒捨得吃完的糖畫龍!
融化的麥芽糖帶著甜膩的香氣,瞬間黏住了黑影的眼睛和口鼻。他悶哼一聲,手中的弩箭脫手落地。沈心燭趁機奪過弩,反手用堅硬的弩身狠狠砸向他的太陽穴。
的一聲,黑影軟軟地倒在屋頂的瓦片上。沈心燭俯身檢視,這才發現此人竟是個女人——齊耳短髮,面色蒼白,脖子上赫然戴著一條銀色的蛇形項鍊,蛇眼處鑲嵌著兩顆幽綠的珠子,在夜色中閃著寒光。
有蛇標!她朝樓下厲聲喊道。這蛇形標記,正是他們近期追查的組織的信物!看來,這絕非普通的街頭鬥毆,而是一場針對他們的精心伏擊!
李豫在樓下已解決了最後一個敵人——那個被機纏住的男人剛狼狽地掙脫出來,就被李豫眼疾手快地用套圈勒住了脖子。此刻聽到二字,他眼神驟然一沉,腳下猛地一踹男人的膝彎:說!誰派你們來的?
男人臉色發紫,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含糊不清地吐出幾個字:主...主上說...要你們的...眼睛...
話音未落,他突然劇烈抽搐起來,身體如觸電般顫抖。李豫心中一凜,皺眉鬆開手,男人已然口吐白沫,瞳孔散大——竟是服毒自盡了!
處理乾淨!沈心燭從屋頂縱身躍下,落地時身形微晃,左肩的傷口被牽扯得陣陣劇痛。李豫立刻衝過去想扶住她,手指剛碰到她的肩膀,就被她輕輕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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