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膚白皙,濃眉大眼,五官也很精緻,說他是明星都不覺得奇怪,但他應該不是因為自己沒有印象,身形也闆闆正正,連吉他揹帶都調得整整齊齊,看起來特別有氣質,怎麼看都不像是來混場子的。
“您……您真有原創啊?”小哥下意識把“你”換成了“您”,軟糖在嘴裡忘了嚼,含糊著差點咬到舌頭。
他湊上前兩步,盯著許意懷裡的吉他——那吉他是把普通的民謠款,琴身上還留著兩道淺淺的劃痕,卻被擦得鋥亮,連琴絃縫裡都沒半點灰。
“敢在有人駐唱的清吧亮原創,要麼是真有底氣,要麼是……”小哥心裡嘀咕著,又看了眼許意的臉:就這顏值,笑起來嘴角還有個小梨渦,這模樣要是沒點真本事,都對不起這張臉。
“這位帥哥肯定不是那種狗屁不通的玩意兒,帥哥的臉可不能隨便丟。”小哥默默把後半句嚥了回去,剛才還覺得這小夥子是來砸場子的,這會兒竟生出幾分敬畏來。
這年頭能寫出好歌的作曲家,比夏天裡的冰鎮酸梅湯還稀罕——開啟音樂軟體,十首歌裡八首是“愛你”“想你”的口水詞,剩下兩首還在抄旋律。真要是能寫出像樣的原創,那在圈子裡跟捧著金飯碗差不多,確實值得高看一眼。
他越看許意越覺得眼熟,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手不自覺摸了摸後腦勺:“這臉……我在哪兒見過啊?”是高中同學?不像,他高中班裡最帥的男生還沒許意一半好看;是選秀節目裡的選手?也不對,他天天蹲音樂綜藝,要是有這麼扎眼的,早記到筆記本里了。
他又瞅了瞅許意的年齡——看那皮膚狀態,頂多二十出頭,應該比自己還小几歲,可怎麼就覺得這人在哪兒見過呢?腦子跟卡了殼的錄音機似的,轉來轉去就是想不起來,急得他差點把軟糖嚥下去。
許意可沒心思管駐唱小哥的“認親現場”,他指尖輕輕碰了碰吉他弦,“叮”的一聲輕響,腦子裡已經跟“霸霸系統”對上了話:“系統,我要兌換歌曲,就那首上輩子辛曉琪老師唱的《領悟》。”說這話時,他的目光不自覺飄向角落裡的卡座——華星挽正坐在那兒,面前擺著她那杯沒喝完的草莓氣泡酒,裡頭的薄荷葉蔫頭耷腦地浮在杯口,她卻沒怎麼動,指尖反覆摩挲著杯壁上的水珠,眼神空落落的,像丟了魂。
雖說昨天在機場才跟華星挽認識,可許意透過這兩天對華星挽的瞭解也很多了,她的工作,她的情感問題,特別是今天還陪她去參加了前男友的婚禮,許意可以說已經非常瞭解他現在的感受。
“今天這日子,唱《領悟》再合適不過。”許意心裡嘆了口氣,目光落在華星挽身上。
她今天精心打扮過,卻掩不住眼底的紅。中午在婚禮現場,她握著話筒唱歌唱到最後時,聲音都在抖,許意站在臺下,清楚看見她眼角的淚沒敢掉下來,只能仰頭咽回去。這會兒在清吧,藉著酒勁,那股壓抑的情緒總算快要藏不住了。
“滴——檢測到宿主需求,隨機任務觸發:獲得觀眾喜愛值90,即在場90%觀眾喜愛本次演唱,任務成功可獲得隨機獎勵。失敗無懲罰。”系統的機械音在腦子裡響起來,許意眼皮幾不可察地跳了跳,自從自己開完新聞釋出會,系統就沒有再公佈任務了,看來還得加把勁,畢竟系統出品,必屬精品啊!
他抬眼掃了圈清吧:卡座坐滿了人,散臺上也圍了不少,有情侶靠在一起小聲說話,有朋友聚著碰酒杯,還有像華星挽一樣獨自坐著的。
大致數了數,加上吧檯前的調酒師和服務員,總共五十多個人。90%的喜愛值,意味著至少得有四十五個人喜歡這首歌。
“這難度……有點大啊,自己也不是什麼香餑餑,眾口難調,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歡這風格。”許意忍不住嘆氣,手指在吉他弦上輕輕撥了下,發出一聲低低的響。
清吧裡的人大多是來放鬆的,有的忙著聊天,有的忙著喝酒,誰知道他們愛聽什麼?萬一有人覺得這歌太喪,或者根本沒認真聽,任務就懸了。
可再看華星挽——她還在盯著杯子發呆,連自己嘆氣都沒聽見,顯然還沒從婚禮的情緒裡走出來。“算了,就算為了她,本來也是為她兌換的歌曲,這獎品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唄。”許意咬了咬下唇,不再想任務的事。
系統早已把《領悟》的歌詞和曲譜傳到他腦子裡:每個音符的高低、每句歌詞的換氣,甚至辛曉琪老師演唱時的情緒處理,都記得清清楚楚,像他自己寫的一樣。他調整了下吉他揹帶,手指按在弦上,深吸一口氣——胸腔裡帶著點緊張,卻更多是期待。
駐唱小哥這會兒也反應過來,趕緊把軟糖紙裹好揣進兜裡,跑到舞臺旁邊,對著吧檯後的調酒師比了個“安靜”的手勢。
調酒師會意,把吧檯上的輕音樂關掉,清吧裡原本嘈雜的說話聲漸漸低了下去——剛才那番對話,不少人都聽見了,這會兒都想看看,這個敢說自己唱原創的小夥子,到底有多少本事。(調酒師偶爾也兼個職,調音臺正好在吧檯的旁邊。)
“接下來我想把這首歌送給我的朋友,一首《領悟》送給大家。”
許意的指尖率先動了起來,吉他前奏緩緩流淌:調子不算激昂,甚至帶著點淡淡的憂傷,像傍晚的風,輕輕吹過曬了一天的窗臺,帶著點溫熱的涼意。
他開口時,聲音跟剛才說話時截然不同——少了幾分清亮,多了些磁性,還帶著點若有若無的沙啞,像是剛喝了口溫酒,在耳邊輕聲訴說著什麼故事。
“我以為我會哭,但是我沒有,我只是怔怔望著你的腳步,給你我最後的祝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