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句唱出來，清吧裡瞬間靜了不少。剛才還在跟朋友說笑的女生，手裡的杯子停在半空中；談生意的男人暫停了話題，側著耳朵聽；角落裡的華星挽，原本喝的有點暈，還在盯著杯壁的愣神的眼睛猛地抬起來，直直看向舞臺上的許意。
她今天喝了不少酒——氣泡草莓的朗姆酒勁兒不算大，可架不住一杯接一杯地喝，這會兒腦子有點暈，尤其是她這種不勝酒力的小菜雞，眼前的東西都帶著模糊的光暈，連許意的臉都看得不太真切。
可這句歌詞，卻像一根細細的針，精準扎進心裡，讓她瞬間想起婚禮上的場景：她站在宴會廳角落，看著前男友牽著穿婚紗的姑娘一步步走上臺，婚紗拖在地毯上像朵白色的雲，那姑娘笑起來有兩個酒窩，跟她一點都不一樣。
交換戒指時，前男友的目光掃過她，她以為自己會哭，會衝上去問“為什麼”，可她沒有，只是站在那兒，看著他們接受祝福，最後還強撐著笑，拿起話筒唱了首《嘉賓》——還是他老婆讓她來唱的，現在想起來，卻像在打自己的臉。
“我以為我會哭，但是我沒有……”許意的歌聲還在繼續，華星挽鼻子一酸，眼眶瞬間紅了。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啪嗒啪嗒掉進莫吉托裡，濺起小小的水花，把杯裡的冰塊都震得晃了晃。
她趕緊用手背擦，可眼淚越擦越多，最後索性不擦了，任由它順著臉頰往下流，滴在米白色裙襬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這何嘗不是一種領悟，讓我把自己看清楚，雖然那無愛的痛苦，將日日夜夜，在我靈魂最深處。”
許意的聲音漸漸高了些，沙啞的質感裡多了幾分力量，像一把溫柔的刀，輕輕剖開心裡最軟的地方。
華星挽靠在卡座椅背上，閉上眼睛，眼淚順著眼角流進頭髮裡。她想起以前的自己有多傻：總以為只要付出夠多，就能留住那段感情；總以為那些海誓山盟都是真的，能撐著他們走到最後。
可到最後才明白，不愛就是不愛了，再怎麼努力，也捂不熱一顆已經涼了的心。那種無愛的痛苦，像根細刺，藏在靈魂最深處，白天不敢碰，晚上一閉眼就扎得人生疼，日日夜夜，沒完沒了。
每一個少女，初戀的時候，都覺得自己能和他白頭偕老，雖然可能一開始不是那麼的深愛，但人都是有感情的，就是養一隻小動物，相處久了都有感情吧？
更何況，也不是因為犯了什麼錯，或者是有什麼不可逾越的鴻溝，他就這樣毅然決然的說分手，華星挽真的很不理解，他說自己家小門小戶，可他從來沒有了解過自己家的情況，也沒有見過自己父母，他怎麼就知道自己小門小戶呢？自己家……
清吧裡的人都被這歌聲勾住了——剛才還在低頭玩手機的女生抬起頭，眼睛紅紅的；談生意的男人從包裡拿出煙，卻沒點燃，捏在手裡聽著；吧檯後的調酒師停下動作，擦杯子的布搭在肩上，忘了放下來。
駐唱小哥站在舞臺旁邊，手裡捏著空糖紙，心裡滿是佩服：這唱功，這情感，哪裡是什麼“原創新人”，比他見過的不少專業歌手都強！尤其是那句“無愛的痛苦”，唱得他都想起自己當年為了追音樂夢想，跟家裡鬧掰的日子，鼻子也有點發酸。
“我以為我會報復，但是我沒有，當我看到我深愛過的男人，竟然像孩子一樣無助。”
許意的聲音又軟了下來，帶著點釋然的溫柔，像曬過太陽的被子，裹得人心裡暖暖的。
華星挽猛地睜開眼睛，腦子裡閃過婚禮上的一個細節：交換戒指時，前男友的手有點抖，戒指套了三次才套進新娘的手指。他抬頭時，眼神飄了一下，正好對上她的目光，那眼神里沒有喜悅，只有一絲慌亂，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以前她恨過他，恨他言而無信，恨他背叛感情，甚至想過在婚禮上搞些事情，讓他難堪。可現在聽到這句歌詞，突然就不恨了——他不過是個在現實面前低頭的普通人，被父母推著走，被“門當戶對”綁著，連自己的感情都做不了主。他看起來風光，其實也不一定能幸福吧？
“這何嘗不是一種領悟，被愛是奢侈的幸福，可惜你從來不在乎。”
歌聲裡的遺憾像潮水，漫過整個清吧。華星挽拿起桌上的酒，喝了一大口——薄荷的清涼和朗姆酒的辛辣在嘴裡散開，卻壓不住心裡的酸楚。
她想起以前的自己：他生日時，攢了幾個月的工資給他買手錶，他隨手丟在抽屜裡，連包裝盒都沒拆；她感冒發燒時，給他打電話想讓他陪，他說“我在陪客戶，別煩我”；她寫了首歌給他，他看都沒看，說“這種東西有什麼用”。
原來被愛是種奢侈的幸福，而她，從來都沒得到過。她付出的真心，在他眼裡不過是可有可無的野草，隨手就能拔掉。
清吧裡有個穿粉色連衣裙的女生忍不住哭出了聲，旁邊的朋友趕緊遞過紙巾，拍著她的背小聲安慰。
許意看了一眼那個女生，眼神里多了幾分溫柔，手指在吉他弦上輕輕滑動，繼續唱著：“啊！一段感情就此結束，啊！一顆心眼看要荒蕪，我們的愛若是錯誤，願你我沒有白白受苦。”
華星挽的眼淚又下來了，她想起分手後的這幾個月：工作沒心思做，錄歌時經常走神；朋友約她出去，總找藉口推脫；每天下班回到家，看著空蕩蕩的房間，總忍不住想起以前的日子。
她以為自己很久都走不出來了，以為這段感情會把她徹底拖垮。可現在聽到這句歌詞，突然就想通了——一段感情結束了，確實很疼，確實會讓人覺得心要荒蕪了。
可如果這段感情本身就是個錯誤，那至少她在這段感情裡學會了成長：學會了怎麼去愛一個人，也學會了怎麼面對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