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螢幕上“許意”倆字刷得像條小河，連舉著手機直播的馬尾辮姑娘都愣了神，她手裡的手機支架沒放穩，鏡頭“哐當”一聲撞在桌角，嚇得她趕緊用手捂住，對著鏡頭磕磕巴巴：“家人們……這、這好像真的是許意老師……我不是在做夢吧？大家在幫我看看，是活的不？”
她的聲音帶著激動的哭腔，像是怕自己看錯了似的，又把手機往許意的方向湊了湊，結果帶倒了桌上的半杯檸檬水，黃色的液體順著桌沿流到牛仔褲上，她都沒顧上擦。
清吧裡的觀眾們起初還浸在歌裡沒回過神，有個穿格子衫的男生忽然“臥槽”一聲蹦起來，手機差點脫手砸地上——他剛才正用手機查許意的資料，螢幕上還停留在許意參加《最強作曲家》時的照片，西裝革履，跟眼前這個隨意的穿了件襯衫，卻依然很好看的男人重合在一起，竟有種奇妙的和諧。
“真是許意！你們看這截圖，跟《最強作曲人》節目裡的側臉一模一樣！”他舉著手機往人群裡湊，螢幕的光映在他興奮得發紅的臉上，像貼了塊暖寶寶。
穿牛仔短褲的男生扒開人群往前擠，膝蓋不小心撞到了旁邊的椅子，發出“哐當”一聲，他嘴裡說著“抱歉抱歉”，眼睛卻沒離開許意的方向。
連吧檯後面的老陳都探出頭，手裡的擦杯佈搭在肩膀上，摸著下巴笑：“這原來是個明星啊，我說怎麼唱的這麼好，而且唱的還是原創歌曲。”
大家紛紛低頭扒手機，直播間的評論區早成了炸開的爆米花，截圖、對比圖、新聞連結鋪了滿屏——正是那個幾個月前靠一首《孤勇者》讓大街小巷的奶茶店、理髮店都在放的許意，上個月開新聞釋出會時，#許意連續創作12首新曲# #許意 音樂鬼才# 等詞條連佔八個熱搜位，當時小學生都會唱徐毅的歌。
“難怪《領悟》聽得人鼻子酸，原來是金牌作曲家親自唱的！”“快快快，找他簽名！”人群像被磁石吸住似的，慢慢往臺子這邊圍，穿高跟鞋的姑娘差點踩掉鞋跟，她扶住旁邊的柱子，踮著腳往前看，鞋跟在地板上劃出細細的白痕。
舉著手機的男生胳膊肘懟到旁邊大哥的啤酒杯，泡沫“啵”地濺出來，在牛仔褲上洇出小小的黃圈，大哥也顧不上擦，只盯著許意笑，手裡的酒杯跟著晃了晃，琥珀色的液體差點灑出來。
還好這清吧本就不大，也就五十來個客人，擠是擠了點，倒沒造成踩踏。許意看著遞到眼前的筆記本、手機殼，甚至有個戴眼鏡的男生舉著張他新聞釋出會的列印照片——照片上的他穿著黑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跟現在這副模樣判若兩人。許意無奈地笑了笑，從老闆老陳那兒借了支馬克筆，筆桿上還沾著點咖啡漬。
筆尖劃過紙頁時，能聽見身後有人小聲議論：“他寫的字跟他的歌似的，清清爽爽的。”
“今天真是來對了，沒想到在這小小的清吧，竟然還看到了自己的偶像，這首歌應該是第一次唱，我從來沒有聽過，今天真是太幸運了。”
許意一邊簽名一邊應著話，聲音還帶著點唱歌后的沙啞：“隨便唱唱，讓大家見笑了。”簽完一個名字，他抬頭時，正好對上穿吊帶裙姑娘的目光，那姑娘臉一紅，趕緊低下頭，手機螢幕還亮著，正停留在他的w博主頁。
簽完第十一個名字，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咚咚咚”踩在大理石鋪的地面上，像有人在敲鼓。伴隨著女生的興奮呼喊：“許意老師是不是在裡面？我刷到直播了！”
許意筆尖一頓，抬頭往玻璃門看，好傢伙，外面已經圍了四五個舉著相機的人影，長鏡頭黑黢黢的，跟炮筒似的，鏡頭上的遮光罩在路燈下閃著冷光。
再這麼下去，估計過會兒就得堵得水洩不通，他當機立斷把筆塞回老陳手裡，馬克筆的筆帽都沒來得及蓋。
他目光在人群裡一掃，精準落在角落卡座——華星挽正捧著半杯沒喝完的蘇打水，杯壁上的水珠順著杯身滑到桌面上，積成小小的一灘，她用指尖沾了點水，在桌上畫著圈圈。
她眼睛瞪得圓圓的，帶著點擔憂，見他看過來，噌地就站起了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吱呀”一聲，在喧鬧中格外清晰。
許意幾步跳下臺子，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時，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溫度燙得像剛曬過的熱水袋，低聲說了句：“走。”華星挽的手腕被他攥得緊緊的，能感覺到他指腹的薄繭蹭過皮膚，那是常年練吉他磨出來的，帶著點粗糙的溫柔。
她心裡咯噔一下，像有隻小兔子突然蹦起來，可腳卻比腦子快，已經跟著他往清吧後門跑。
兩人的腳步聲踩在木地板上，“咚咚咚”的，像電影裡沒付賬就跑的男女主角。穿過堆滿啤酒箱的狹窄走廊時，華星挽的髮梢掃過許意的胳膊，帶著點檸檬洗髮水的清香，那味道很淡，混著走廊裡的灰塵味，竟有種格外清爽的感覺。
他的袖口蹭過她的手背，麻酥酥的像過了電，她下意識地蜷了蜷手指，差點碰到他襯衫上的紐扣。
誰都沒說話，可聽著身後漸漸遠了的呼喊聲，倒生出種莫名的默契——就像小時候跟夥伴偷摘了鄰居家的棗，手拉手跑過衚衕，風裡都是甜絲絲的慌張。
華星挽甚至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砰砰”的，跟走廊盡頭那盞忽明忽暗的燈泡頻率差不多。
衝出後門時，晚風“呼”地撲過來，帶著點護城河的潮氣，華星挽這才後知後覺地笑出聲，肩膀一顛一顛的：“這場景，倒真像電影裡男主角拉著女主角吃霸王餐後逃跑，不過咱可是光明正大結了賬的，連我那半杯沒喝完的蘇打水都付了錢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