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九天焱都,炎煌帝朝的帝都。城牆高達萬丈,通體由赤焰石鑄成,牆面銘刻著密密麻麻的火焰靈紋,每一道靈紋都在吞吐天地靈氣,遠遠望去像整座城都在燃燒。
城門洞開,御道寬逾百丈,兩側靈燈高懸,燈柱上刻著炎氏聖朝時期流傳下來的戰功銘文。
街上人流如織,赤袍修士往來不絕,偶有炎氏子弟策馬而過,馬蹄踏在星石地面上濺起點點火星。
城中央立著一座九重帝宮,層層疊加,每一重都是一座宮殿群。最高處第九重名為焚天殿,殿頂琉璃瓦在日光下流轉著赤金光芒。
帝宮之後,赤色光幕籠罩著一片禁區——古炎聖墟。
炎氏聖朝覆滅後,古炎聖墟被陣法隔絕內外,非炎氏血脈不得進入。凡擅闖者,赤色光幕上的靈紋會在三息之內將其燒成灰燼。
古炎聖墟,傳承炎塔。塔高九層,通體由赤色晶石築成,塔身沒有一道靈紋,全靠晶石本身承載炎氏數十萬年的火焰道韻。塔內每一層都銘刻著歷代先祖的悟道心得,從第一層到第八層,層層疊加。無人敢進第九層——那是祖議禁地,擅入者死。
破曉時分,赤色晶石自內而外亮起,整座塔像被點燃的火炬。
塔前廣場上,數千名炎氏子弟已列隊完畢,赤袍如血,長刀出鞘。負責督導的赤袍長老負手立於高臺,名冊夾在腋下,臉上沒有半分笑意。
自從東南海域那場敗仗之後,族中便加大了對年輕一輩的訓練強度——從前雷劫境便可過關,如今雷劫境巔峰也不過是中游。
炎青瀾站在隊伍中段偏後,汗水順著鬢角往下淌。他是炎氏旁支子弟,十六歲,風火境巔峰。
這個修為在旁支中已算出挑,但在傳承炎塔前屁都不是——能進塔修煉的至少是雷劫七重以上,他唯一能進塔的機會就是每月一度的開塔試訓。
進塔之後能在一層待多久,待夠時間能不能摸到二層,全是未知數。但只要能在一層多待一個時辰,便有機會參悟先祖留下的火焰道韻;若是能摸到二層——炎氏旁支的月例靈石能翻三倍,他母親治病需要的凝火丹便有著落了。
“青瀾,你今天要是能摸到二層,下個月的凝火丹我就不用省給你了。”
身旁的炎拓壓低聲音,用胳膊肘捅了捅他。炎拓比他大幾歲,雷劫七重,去年進過一次塔,失敗了——他在一層只待了不到一個時辰便被火焰道韻逼了出來,差點燒壞經脈。
炎青瀾沒有接話。他知道炎拓是在調侃,也知道炎拓自己心裡也不好受。
炎拓的父親去年戰死在東南海域,那之後炎拓就不再提進塔的事。
“開塔。”
赤袍長老聲音不高,但壓過了整座廣場的呼吸聲。塔門緩緩開啟,熱浪撲面而來,最前排的子弟已經魚貫而入。
炎拓深吸一口氣抬腳往裡走,炎青瀾跟在他身後。
炎青瀾睜大眼睛,連呼吸都忘了——他看見虛空裂開一道道縫隙,一道道身影從裂縫中踏出,每一道身影的氣息都壓得塔內空氣凝滯。
居中那位白髮如雪、腰間懸劍,只一眼他便知道那是炎氏帝朝傳說中的人物——煌帝劍炎昊宸。那些人影都沒有注意到他,他只是在第八層通往第九層的梯口偶然一瞥,便像被釘在了原地。
“怎麼了?”
炎拓感覺到他突然停步,回頭扯了扯他的袖子。
炎青瀾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他只來得及看見最後一道裂縫合攏,那些身影便全數沒入第九層,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沒什麼。”
炎青瀾低下頭:“走吧。”
“你小子剛才是不是看見了什麼?臉色怎麼白成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