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太淵鑄運朝,踏骨成天帝》第590章 畏戰不前者,斬。(2)

作者:北方的南先生·1個月前

李隱舟猛地抬起頭:“老祖——”

“本座知道你想求情。”

李君浩抬起一手,止住他的話:“不必。求情亦無用。這四百四十七人,是你李氏同族,本座不忍親手斬之,便由你這個報了名的李氏子弟去斬。今晚,演武臺行刑。你主刀。”

李隱舟還想再說話,李君浩已經重新拿起了書,淡淡開口:“退下吧。將令已經傳下,你直接去。”

李隱舟跪在原地,嘴唇翕動了幾下,終究沒有發出聲音。

他重重磕了一個頭,起身時膝蓋有些發軟。退出軍帳,夜風迎面一吹,他激靈靈打了個寒戰。

帳外早有一名將領候著,面無表情地對他一拱手:“小侯爺,武宗陛下早有交代,請隨我走。”

李隱舟認得這人。後軍執法營的副統領,專管斬刑,平日裡從不露面。他沒有說話,只是機械地跟在後面。

兩人穿過層層軍陣,一路往營寨中央走去。越近中央,人聲越密。最終,他看見了演武臺。

那是一座三丈高的青石臺,臺上已設了軍法官的席位,臺下被各軍團士卒圍得水洩不通。火把將臺上照得亮如白晝,夜風把火舌颳得獵獵作響。

四百四十七名李氏子弟,已被五花大綁,齊刷刷跪在演武臺下。

族徽被摘了,戰甲被扒了,只穿著白色裡衣,在火光中白得刺眼。有人低著頭,有人臉色灰敗,有人還在小聲求饒,也有人一聲不吭。

李隱舟看見了幾個熟悉的面孔——有一個是和自己喝過酒的堂兄,還有一個是他小時候一起在宗學裡罰過站的本家兄弟。

副統領將一柄行刑刀遞到他面前,刀身清亮,刀柄纏著細麻繩。

李隱舟接過刀,指尖在發抖。他走上前去,站到第一個族人面前。那人抬頭看他,眼中滿是恐懼與怨恨:“李隱舟……你……你我是同宗兄弟!你當真要殺我?你去求求老祖!求求武宗老祖!我不去敢死營,我認罰,我……我可以做運糧民夫,我可以做——”李隱舟沒有聽完。他舉起刀,刀光在火光中一閃。人頭落地,血濺三尺。

他機械地走向下一個。又一顆人頭落地。再下一個。

臺下數萬士卒屏息看著,沒有一個人說話,只有夜風颳過火把的噼啪聲。

李隱舟的白袍早已被血浸透,成了暗紅色。他臉上、脖子上、手臂上,全是同族的血。五百多人,他一刀一刀斬下去。

沒有行刑手輪換,沒有歇息。他握著刀柄的手因為用力過度而止不住地抖,但每一刀都斬得乾淨利落。

演武臺前,血水匯成小溪。四百四十七顆人頭整整齊齊碼在一邊。最後一個人被斬倒時,李隱舟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屍堆裡。他用力撐住刀,將刀尖拄在青石上,站直了身子。臺下依舊鴉雀無聲。

李君浩不知何時已站在演武臺前方,身後跟著李子騫、申屠破空等幾名將領。

他看了一眼滿臺血泊,又看了一眼渾身浴血的李隱舟,只說了三個字:“入列吧。”

李隱舟轉過身,一步一步走下演武臺。他身上每一片衣角都在滴血,走過的青石地留下一串鮮紅的腳印。

所過之處,士卒自動讓開一條路。無人敢看他的眼睛,也無人敢說他是靠祖蔭上來的繡花枕頭了。

從今夜起,李隱舟這個人,在第七軍團,便是活生生的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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