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神之淵》第860章 在探礦洞(1)

作者:扶搖碧煙·2個月前

趙珺堯起身的時候,茶水已經涼透了。他沒有續水,只把那隻粗瓷杯子擱在石桌上,轉身走進了屋裡。姬霆安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門框裡,又站了片刻,直到確認他不會再有別的吩咐,才無聲退出了院子。

趙珺堯關上房門,沒有點燈,摸黑走到床前坐下。他在黑暗中坐了很久,呼吸勻停,雙目微闔,看著像是閉目養神,但脊背始終挺直,沒有片刻放鬆。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他睜開眼。

從床底拖出一隻半舊的木箱,箱子面上落了一層薄灰,鎖釦鏽跡斑斑。他開啟鎖釦,掀開箱蓋,裡面沒有金銀珠玉,只有幾件換洗衣物、一隻青布包裹的物件,還有一個巴掌大的布袋。

他先取出那隻青布包裹,放在膝上開啟。裡面是一卷古舊的羊皮圖紙,邊角已經磨損發毛,顏色泛黃,有些地方的墨跡因為年代久遠而洇開了,但仍能辨認出上面繪製的地形和標註。這是他讓林泊禹繪製的礦區地下詳細結構圖——不是秦洛川探查過的那幾處岔道,而是更深層、更隱秘的舊礦道。

圖紙上標記了三處重要的位置:一處是礦道深處廢棄的通風豎井,井口被碎石掩埋了大半,但林泊禹測算過,只要清理掉表層的浮石,足夠一個人透過。第二處是礦道中部一條塌陷的橫巷,巷底塌出一個小型空洞,和主礦道之間有半丈厚的巖壁隔開,從外面完全看不出來。第三處是最關鍵的位置——位於主礦道入口東側二十丈處,一段看似正常的礦壁後面,有一條舊時礦工鑿出的逃生通道。

那條逃生通道窄得只夠一個人側身擠過,但趙珺堯比劃過,他自己能過。通道另一端通向一片長滿矮灌木的窪地,出口被荊棘遮蓋,若非提前知道位置,就算走到跟前也發現不了。

他把羊皮圖紙卷好收入懷中,又拿起那隻布袋。布袋裡裝了六枚棋子大小的玉符,每一枚上都刻著一個不同的符文,在黑暗中隱約泛著溫潤的光。他探手進去,摸了摸每一枚玉符的位置,確認完好無損,然後將布袋系在腰間。

做完這一切,他站起身,沒有走門,而是推開窗戶翻身而出。落地時腳下沒有聲音,只有袍角帶起一陣微風,吹落了旁邊桂花樹上最後一朵殘花。

趙珺堯出了小院,沒有去東街茶館,而是沿著鬼城北面的城牆根走。他走得很快,步伐卻極穩,每一步都踩在磚縫或者泥土上,避免在石板上留下腳步聲。大約走出半里之後,他拐進一條窄巷,巷子盡頭有一扇虛掩的木門。他推門進去,院子裡一片漆黑,但一個聲音從正屋方向傳來。

主上,您來了。

是陳嘉諾。

趙珺堯走到院中站定:東方呢?

在裡面研究陣法。陳嘉諾說,秦洛川清理出來的那個地下空間,我和東方昨晚實地測過一遍了。空間內部石壁的材質以花崗岩為主,夾雜少量石英和雲母,對符文的傳導性還不錯。東方說,如果配合特定的佈陣手法,陣法的效力能發揮到七成以上。

夠了。趙珺堯說,那個空間只有兩丈見方,七成也足夠困住他了。

陳嘉諾沉默了一下,然後低聲問:主上,韓青鶴今晚會不會去?

不會。趙珺堯說,語氣沒有猶豫,今天剛死了一個弟子,玄冰閣上下都在排查兇嫌,他身為閣主,晚上必然要坐鎮主殿穩定人心,抽不開身。最快也要後天夜裡。

那主上今晚是去……

我去看一眼那口井。

陳嘉諾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主上小心。

趙珺堯轉身要走,又停了一步,偏過頭看了陳嘉諾一眼:潘燕的藥快用完了吧?

陳嘉諾微微一怔,隨即嘴角動了動,露出一絲極淡的、帶著複雜意味的笑:主上還記得這事。

我記得每一件事。趙珺堯說,後天你來找我,我讓東方在配一些。

陳嘉諾沒有說謝,只是拱了拱手。

趙珺堯從側門出了院子,沿著鬼城邊緣的荒地向北疾行。這夜無月,雲層厚實沉重,壓在天頂上像是隨時要墜下來。蟲鳴稀疏,偶爾有幾聲鳥叫,也都是短促的、懶怠的,不像是受了驚擾。

到達礦區外圍的時候,他又在那片矮樹林裡蹲了一盞茶的功夫,觀察礦區的動靜。礦區空無一人。秦洛川今天沒有再過來。他等了一盞茶,確認了礦區內沒有靈力波動的痕跡,也沒有人的呼吸聲,這才從矮樹林中閃身而出,沿著一片嶙峋的亂石堆向東挪動,繞過那口半塌的礦洞口,在圖紙上標記的位置停下。

他蹲下身,伸手去摸面前的巖壁。手指在粗糙的岩石表面遊走了一小段,觸到一條細窄的垂直裂隙。裂隙的寬度還不到三指,兩側是風化的岩石和乾結的苔蘚。他用手指探了探裂隙的深度,大約有兩尺深,再往裡就通了。

他拔出腰間短刀,沿著裂隙上緣小心地剔除了一小片鬆動的碎石,然後側過身,將肩膀擠進裂隙中,一點一點地往裡挪動。石壁粗糙的邊角擦過他的肩胛骨和肋骨,他調整呼吸,讓胸廓收縮到極限,用最薄的側面對應最窄的寬度,像一條魚從石縫中擠過。大約花了一刻鐘,他終於從裂隙中穿了過去,來到一條廢棄已久的橫向巷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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