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菲爾，你看那邊。” 莉蒂西莎輕輕碰了碰澤菲爾的手臂，示意他看向赫裡福德家族所在的方向。
只見伊莎貝拉·赫裡福德今日又換了一身極其華麗、綴滿碎鑽和水晶的銀白色露肩晚禮服，襯得她肌膚勝雪。她站在母親塞拉緹娜夫人身側，身體卻微微前傾，一雙化了精緻妝容的眼睛，幾乎一眨不眨地、直勾勾地盯著演講臺上正在發言的大皇子希爾頓，那眼神中的熱切與志在必得，幾乎要化為實質。連她身邊幾位同樣精心打扮的小姐妹，似乎都成了她的陪襯。
“看來赫裡福德小姐，目標很明確啊。” 莉蒂西莎低聲道。
卡爾的大姐艾米莉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地插話：“早有傳言，說塞拉緹娜夫人一心希望伊莎貝拉能嫁入皇室，最好是成為大皇子妃。不過，也只是傳言罷了。想嫁入皇室的貴族小姐能從皇宮排到城門口，競爭激烈得很。更何況……”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伊莎貝拉小姐本身……風評並不算太好，私下裡玩得挺開，緋聞也不少。皇家選妃，看重的可不僅僅是家世和相貌。”
澤菲爾聞言，心中瞭然。的確，以伊莎貝拉的品性和過往行事作風，皇室恐怕很難將其納入皇子正妃的考慮範圍。相比之下，低調溫婉、名聲清白的菲娜·赫裡福德，或許機會還更大些。不過，這些都與他無關了。
冗長而必要的演講環節終於在一片熱烈的掌聲中落下帷幕。奧德里奇大帝宣佈，接下來的時間，將移步“星辰穹頂”宴會廳，舉行慶典的華彩樂章——皇家夏日舞會。
人群再次開始流動，但這一次，氣氛明顯變得更加活躍、更加曖昧。空氣中彷彿瀰漫著無形的香料，刺激著人們的神經。年輕男女們互相交換著眼神，整理著衣飾，空氣中飄蕩著興奮的低語和嬌笑。
“自願上前，盡展舞姿！觀禮嘉賓，請於舞池四周落座欣賞！” 宮廷總管的聲音適時響起，明確了規則。
澤菲爾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在人群分流之際，便帶著理查森，果斷而迅速地退向了舞池邊緣那些已經擺放好舒適座椅的觀禮區。他的動作流暢自然，卻又帶著一種明確的疏離感。
這一舉動，讓不少一直暗中關注他、期待能與這位年輕公爵共舞一曲的貴族小姐們，眼中瞬間流露出失望與惋惜之色。幾位原本被母親催促著、鼓足勇氣想上前邀請的小姐，腳步也不由得頓住了。
“唉，真可惜……”
“革律翁公爵怎麼不去跳舞呢？”
“或許……是還不熟悉帝國的舞步？或者，心有所屬？”
“也有可能，是看不上我們這些庸脂俗粉吧……”
細碎的議論在小姐們之間流傳，但無人敢上前質問。
澤菲爾在觀禮區前排找了個位置坐下，對周圍的議論恍若未聞。他確實對舞蹈不甚精通，在赫裡福德家時從未有機會學習，後來在永魔領和學院也未曾刻意鑽研。更重要的是，他打心底裡排斥這種帶著強烈目的性的肢體接觸與近距離交流。與其在舞池中成為眾人評頭論足的焦點，不如在此靜觀。
卡爾和莉蒂西莎也很快來到他身邊坐下，顯然做出了同樣的選擇。威廉侯爵夫婦和埃爾莫林夫婦則去了更靠後一些、更適合長輩們交談的位置。
就在澤菲爾以為可以暫時鬆口氣，以旁觀者的身份欣賞這場宮廷“大戲”時，他的目光無意中掃過正在陸續入場、匯聚於舞池另一側觀禮區的人群。
那裡，除了諸多貴族，還有許多獲邀參加慶典的帝國重臣、大商會代表、以及各行業頂尖人物。他們同樣是這場社交盛宴的參與者與觀察者。
忽然，澤菲爾的目光定格在了一個略顯富態、笑容圓滑卻眼神精明、正與幾位衣著華貴的商人談笑風生的中年男子身上。
那人穿著一身剪裁極為合體、用料考究但並不過分張揚的深藍色禮服，胸前彆著一枚象徵著皇家商會高階成員身份的徽章。他言談舉止間透著商人的敏銳與長袖善舞，卻又保持著不卑不亢的氣度。
正是約翰先生——澤菲爾在永魔領最信任的商業夥伴，也是最早看好並投資永魔領的商人之一。如今，他顯然已經憑藉與永魔領的成功合作以及自身的經營手腕，在皇家商會中站穩了腳跟，甚至躋身於帝國頂級商業圈層。
似乎是感應到了澤菲爾的目光，約翰先生也恰好在此時轉過頭來。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遇。
約翰先生先是一愣，隨即，那圓滑的笑容瞬間變得真誠而熱切，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他立刻向身邊的同伴致歉，然後毫不猶豫地穿過人群，朝著澤菲爾所在的觀禮區快步走來。
老朋友在帝國最高規格的慶典上重逢，而且是在雙方地位都今非昔比的情況下。這或許意味著，除了令人疲憊的貴族社交，今晚還能有些令人愉快的、務實且充滿機遇的談話。
澤菲爾嘴角微揚，主動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