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末的清晨,氣溫已經降到了零度以下。艾雅琳醒來時,窗外沒有傳來平時的鳥鳴,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安靜的、彷彿世界被棉花包裹住的感覺。艾雅琳起身拉開窗簾,發現外面不知什麼時候下起了小雪,細碎的雪花正安靜地落在庭院裡的銀杏樹枝上,在灰白色的天空下顯得格外輕盈。
“居然下雪了。”艾雅琳輕聲對自己說了一句,看著那些雪花落在光禿禿的枝丫上,慢慢積起一層薄薄的白色。團團原本趴在貓窩裡,看到艾雅琳站在窗邊,也跳下來,走到她的腳邊,伸了個懶腰,然後蹲在窗臺邊看著外面飄落的雪花,耳朵微微動了動,似乎在好奇那個白色的世界。
洗漱之後,艾雅琳換上一件厚實的米白色毛衣,又套了一件深色的羽絨背心,走到廚房給自己煮了一壺熱薑茶,烤了兩片吐司。艾雅琳坐在窗邊,喝著薑茶,看著雪越下越大,從剛才的細碎雪花變成了綿密的雪片。窗外的世界正在被一點點染白,這棟安靜的屋子裡,暖氣正散發著穩定的溫度,烤得人有些慵懶。
吃完早餐,艾雅琳沒有急著出門。明天就是畢業展布置的日子了,今天艾雅琳打算在家休息,整理一下心情,然後再把一些需要帶去的私人物品準備好。艾雅琳走進臥室,開啟衣櫃,目光落在一件深藍色的長款大衣上。那是艾雅琳特意為展覽當天準備的衣服,深色顯得穩重,但又不會太搶眼,剛好適合站在自己那件充滿舊時光氣息的作品旁邊。
艾雅琳把大衣拿出來,掛在衣帽架上,又檢查了一下鞋櫃裡的那雙黑色短靴,確認沒什麼問題,才重新關上櫃門。艾雅琳走到客廳的書桌前,桌上散落著幾本筆記本和幾張明信片。其中一張是暑假在海邊拍的合影,照片裡四人都笑得十分開心,身後的海面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艾雅琳拿起那張明信片看了一會兒,心裡湧起一陣暖意。從夏天到冬天,轉眼已過了將近半年,而那段時光彷彿還在昨天。
艾雅琳把明信片放回桌上,又翻出手機,打開了四人小群。林薇在早上發了一條訊息:“今天下雪了,明天佈置展位大家穿暖和點,注意防滑。”下面跟著孫婷的回覆:“收到!我剛試了下展覽時穿的鞋子,挺舒服的。”趙致遠則發了個握拳的表情。
看著群裡的訊息,艾雅琳嘴角浮起一絲笑意,艾雅琳敲下幾個字發出去:“我在家看完雪了,明天見。”發完訊息,艾雅琳走到陽臺門口,推開一點縫隙,冷風夾著雪花撲面而來。艾雅琳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氣,感受著那種清透的涼意填滿肺腔。
中午,艾雅琳給自己做了一頓簡單的午飯。蒸了一條鱸魚,炒了一小盤青菜,又用砂鍋燜了一鍋熱騰騰的米飯。艾雅琳在餐桌邊坐下,慢慢吃著,窗外的雪已經積了薄薄一層,院子裡的銀杏樹成了最顯眼的白色風景。團團在客廳裡跑來跑去,似乎在用爪子試探著地板上的涼意。艾雅琳看著團團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小雪有什麼好玩的,等會兒你還要挨凍呢。”
飯後,艾雅琳用溫水洗了碗筷,擦拭乾淨灶臺,又給自己泡了一杯紅茶,端著茶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屋子裡很安靜,只有暖氣偶爾發出輕微的轟鳴聲。艾雅琳靠在沙發上,看著窗外越來越厚的積雪,心裡回想著自己從秋天開始為“時光容器”忙碌的點點滴滴。那些在老街收集素材的下午,那個在縫紉機前靜靜聽聲音的午後,還有和林薇一起討論光線的傍晚,都像這窗外的雪花一樣,細細密密地落進了心裡,沉澱下來,變得安穩而踏實。
(內心獨白:艾雅琳想著,明天就要去佈置展覽了,那件作品終於要正式站在別人面前了。雖然心裡有一絲小小的緊張,但更多的是安寧。因為艾雅琳知道,這件作品已經容納了所有艾雅琳想表達的東西,它不需要任何多餘的解釋,它本身就是一個完整的世界。明天過去的,不僅僅是一件作品的展示,更是自己這半年生活的紀念。就像窗外的雪,雖然看著冷,但它包裹了大地,是為了迎接來年的春天。)
傍晚時分,雪漸漸停了,天色暗下來。路燈在庭院裡亮起,映在雪地上,泛出一層暖暖的黃光。艾雅琳去廚房洗了一小把青菜,加了幾片午餐肉,給自己煮了一碗熱湯麵。艾雅琳端著碗坐在窗邊,看著外面被雪覆蓋的庭院,心裡出奇地平靜。
晚上八點,艾雅琳又把明天要帶的東西檢查了一遍:夾著作品說明的資料夾、展籤列印稿、幾塊用來墊高作品的舊木料,還有那本記錄了創作過程的素描本。艾雅琳把它們一件件放進帆布包裡,放在玄關的位置。團團蹲在旁邊,看著艾雅琳收拾東西,尾巴輕輕晃著。
“團團,明天看家哦,我去把我的作品掛起來了。”艾雅琳蹲下來,揉了揉團團的腦袋,團團順勢歪了歪頭,發出滿意的呼嚕聲。
洗漱後,艾雅琳換上柔軟的睡衣,躺進被窩裡。窗外偶爾傳來積雪從樹枝上滑落的聲音,在這安靜的冬夜裡顯得格外清晰。艾雅琳閉上眼睛,感受著枕頭和被子的柔軟,心裡想著明天展覽的場面,想著自己的作品,也想著假期回家過年的事。一切都正按照它應有的步伐向前走,沒有恐慌,沒有急躁,只有一種安靜的期待。
在這個下過雪的冬夜,艾雅琳慢慢地滑入了睡眠的深處,準備迎接明天的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