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其他人都圍了過來。
公關部今天全員到齊,一個都不少。老莫、淑雅、梓涵、阿東、雨彤,六個人把張如嬌圍在中間,像一個戰隊在等待隊長的戰前動員。
老莫全名叫莫問天,四十五歲,公關部的資深危機公關專家,在公關行業摸爬滾打了二十年,經歷過的大大小小的危機事件不下百起。
他頭頂的頭髮已經稀疏了,用他自己的話說“每處理一個危機就掉一根頭髮,現在這頭髮量說明我已經處理了太多危機”。
他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看起來像個大學教授,但實際上是個老狐狸,手段老辣,人脈廣闊,媒體圈裡叫他“莫一刀”——不是砍人的一刀,是刪稿的一刀,一刀下去,文章全沒。
淑雅全名叫林淑雅,三十六歲,媒介關係主管。她長得不算漂亮但很耐看,圓臉,小眼睛,笑起來有兩個深深的酒窩。
她的聲音特別好聽,在電話裡跟媒體溝通的時候,那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孩子睡覺,但實際上她每一句話都帶著刺,軟刀子捅人最致命。
她的口頭禪是“我們好好商量嘛”,但她說的“商量”從來都是單方面的決定。
梓涵全名叫陳梓涵,二十九歲,內容運營主管。她是部門裡文筆最好的人,寫起公關稿來行雲流水,一篇千字文半小時就能搞定,而且邏輯嚴密,措辭精準,讓對手抓不到任何把柄。
她有個外號叫“鍵盤俠”——不是網上那種鍵盤俠,是真的靠鍵盤吃飯的女俠。她的鍵盤是一把定製款的機械鍵盤,青軸的,敲起來噼裡啪啦響,整個辦公室都能聽到。
阿東全名叫趙東,二十四歲,才進公司的管培生,現在還在實習期。他長得高高瘦瘦,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文文弱弱,但實際上是個網路原住民,對各種社交平臺的玩法和規則瞭如指掌。
他能用三個不同的賬號在同一個帖子下面吵架而不被發現,這個技能讓老莫都歎為觀止。
雨彤全名叫孫雨彤,二十三歲,也是實習生。小姑娘長得白白淨淨,扎著一個馬尾辮,看起來像隔壁鄰居家的乖乖女。
但別被她的外表騙了,她在網上跟水軍對線的時候,那戰鬥力堪比一個裝甲師,罵人不帶髒字但能把對方氣得七竅生煙。老莫說她“長了張天使的臉,配了一張魔鬼的嘴”。
這幾個人圍在張如嬌身邊,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如釋重負的歡愉。
小王最先開口:“兄弟姐妹們,咱們這次又活過來了!”
老莫推了推眼鏡,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像把一個壓在胸口很久的東西吐了出來:“孃的,昨天晚上我做夢都夢見資料曲線往上躥,嚇得我半夜起來看了三次後臺,確認沒事才敢接著睡。”
“你那算什麼,”淑雅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我這兩天接了一百多個媒體的電話,耳朵都快磨出繭子了。有幾個記者半夜十一點還打電話過來,我差點把手機扔馬桶裡。”
梓涵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指關節,發出嘎嘣嘎嘣的響聲:“我這兩天寫了二十七篇公關稿,外加八份宣告、五份律師函、三份情況說明。我這雙手啊,打字打到最後都麻木了,感覺手指都不屬於我了。”
她抬起自己的雙手在眼前晃了晃,十個指頭微微顫抖著,像剛做完重體力勞動一樣。
“梓涵姐你應該去彈鋼琴,”阿東笑著說,“就你這手指的靈活度,肯定能彈《野蜂飛舞》。”
“彈你個頭,”梓涵白了他一眼,“我現在看見鍵盤就想吐。昨天晚上閉上眼睛,眼前全是word文件的介面,游標一閃一閃的,像個噩夢。”
雨彤插嘴道:“我昨天在那個小論壇上跟水軍大戰了三百回合,那幫人太能編了,一個比一個離譜。有個帖子說韓董的兒子其實是外星人,還配了一張P得爹媽都不認識的圖,我差點氣笑了。”
“然後呢?”阿東問。
“然後我把那個帖子舉報了,順便把發帖人的賬號都舉報了,一共舉報了十五個賬號,全被封了。”雨彤得意地揚了揚下巴,“跟我鬥?姑奶奶我可是從小在貼吧混出來的,什麼陣仗沒見過。”
“漂亮!”小王伸出手跟雨彤擊了個掌。
“不過說實話,”阿東靠在辦公桌上,揉了揉自己的肩膀,“這次真的是我進公司以來經歷過最驚險的一次。昨天晚上七點多,突然有個小平臺冒出來一篇文章,轉發量半個小時破千了,嚇得我魂都快飛了。”
“那個我看到了,”老莫點點頭,“我第一時間打電話給那個平臺的內容總監,那孫子居然跟我說‘莫老師這不是還沒睡嗎’,我心想你他孃的也知道這麼晚了,這麼晚了你發什麼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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