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廚韻事》第389章 袁麗的圈套即將收緊(1)

作者:點一盞心燈421·1個月前

濱海,明輝集團總部,董事長辦公室。

窗外的天色已經開始暗了。橘紅色的夕陽從天際線的方向鋪過來,染紅了半邊天空,像一個在慢慢熄滅的火,越燒越小,越燒越弱,最後只剩下一層灰燼一樣的顏色,鋪在天邊,像一層薄薄的灰。

韓振宇窩在辦公椅裡。

他保持著那個姿勢已經很久了——從老宅回來之後就沒有動過。沒有站起來,沒有喝水,沒有打電話,沒有看檔案。

他就像一尊被放在了椅子上面的雕塑,一動不動地坐著,眼睛看著窗外的那個方向,但其實什麼也沒有看。

他像一個被關在籠子裡的動物,沒有了力氣去撞那個籠子的門,只是蹲在那裡,看著籠子外面的世界在繼續運轉,而他已經停了下來。

辦公室裡很安靜。空調出風口的聲音——呼呼呼的,像一個人在輕輕地吹氣。時鐘的聲音——滴答滴答,像心臟在跳。

窗外遠處的城市噪音——嗡嗡嗡的,像一群蜜蜂在飛。那些聲音混在一起,變成了一種沉悶的、像要把人壓垮的背景音。

他坐在那裡,聽著那些聲音,覺得自己正在被它們包裹著,像一個被扔進了一個很大的罐子裡的人,罐子的蓋子被蓋上了,他出不去,空氣正在一點一點地減少。

他想到了他剛剛在電話裡對父親說的那些話——那些“我會處理好”“我會拿出證據”“我會讓那些訊息消失”的話。

那些話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說出來的,像一個自動播放的錄音機,按下了播放鍵,聲音就出來了,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準備。

他說完之後,父親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了一句話——“我希望你說到做到。”然後掛了。他說“我會的”,但在他放下手機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不會。

他沒有證據。他找不到張懷仁,找不到陳小陽。他翻遍了他能想到的所有地方,問遍了他能問的所有人,都沒有結果。那兩個人,像兩根釘子,被釘在了他的棺材板上,他拔不出來。

他靠進椅背裡,看著窗外慢慢暗下來的天空。窗外的城市已經亮起了燈。一盞,兩盞,三盞,像天上的星星一顆一顆地亮起來,從近到遠,從低到高,從地面到天際線。

那些燈光在暮色中像一幅被點亮的畫,每一個光點都是一個故事。那些故事裡沒有他。他已經不再屬於那幅畫了。

他曾經以為自己可以一直留在那幅畫裡,是其中的一個光點,亮著的,醒目的,不會熄滅的。但他錯了。那幅畫裡的人,已經把他擦掉了。

他知道,他已經無力迴天。

陳小陽的影片曝光之後,他就知道——他只剩下一條路可以走了。不是解釋,不是反擊,不是道歉,不是挽回。

是跑。他必須在那張網徹底收緊之前,從網的縫隙裡鑽出去。鑽出去之後,他還有活路。

留在這裡,他會死,不是身體上的死,是另一種死——那種從一個所有人都在仰望的人,變成一個所有人都在嘲笑的人的死;那種從一個在聚光燈下站著的人,變成一個被聚光燈追著跑的人的死。

他不想死,那種死比身體上的死更可怕,可怕到他寧願跑,也不願留下來面對。

他在傍晚七點的時候,撥通了袁麗的電話——在他心裡,她永遠是翁蘭,即使在真相大白的這一刻,他依然叫她“蘭蘭”。

“蘭蘭。”他說,聲音裡有一種他以為自己不會有的東西——不是勇氣,是“我承認我完了”的脆弱。

像一個在暴風雨中走了很久的人,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避雨的地方,站在門廊下,渾身的衣服都溼透了,嘴唇凍得發紫,聲音在發抖。

“我在。”她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還是那麼溫柔,那麼平靜,像一個在說“我在這裡”的人。那種溫柔像一隻手,伸過來,輕輕地搭在他的肩膀上。他沒有推開它,反而抓住了它,像一個溺水的人在抓一根浮木。

“咱們需要離開濱海。”他說,“我現在的情況你都知道。”

“我知道。”她說,“我一直在看新聞。”

“咱們走吧。今晚就走。”他說,聲音越來越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說話,“我不能再留在濱海了。你收拾收拾,我這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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