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事。”林雪迅速轉過頭,望向遠處的黑暗,“只是……醫療隊人手不夠。每次你們出去,我們都提心吊膽地等著。抬回來的,有時候是傷員,有時候……”
她沒有說完,但刑天明白。
南京突圍時,他手下的一些特戰隊員們留在了那座城裡,永遠。
“我們會小心的。”刑天說,這句話說出口,他自己都覺得蒼白。
林雪深吸一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這個給你。”
刑天接過來,開啟一看,裡面是幾卷乾淨的繃帶、一小瓶酒精,還有一小包白色粉末。
“磺胺粉。”林雪說,“從鬼子醫療站繳獲的,就這麼一點。關鍵時候用。”
磺胺是這時代最有效的抗菌藥,比黃金還珍貴。
“這太貴重了,你自己留著……”
“你更需要。”林雪打斷他,“你在前線拼命,我們在後方能做的不多。至少……至少保證你們受傷了有藥可用。”
刑天握緊了布包。布包上還帶著林雪的體溫。
“謝謝。”
兩人沉默地站了一會兒。夜風吹過山坡,帶來深秋的涼意。
“刑天。”林雪忽然輕聲問,“你為什麼這麼拼命?”
刑天一愣。
“我不是說打小鬼子不對。”林雪解釋道,“所有人都恨小鬼子,都想把它們趕出中國。但你……你不一樣。你眼睛裡有一種東西,我說不清楚,像是……像是要把命都拼光的那種狠勁。”
刑天沒有立刻回答。他看向遠方的黑暗,那裡是敵佔區,是小鬼子蹂躪的土地。
“我見過更糟的。”他慢慢說,“比你能想象的還要糟。”
“南京?”林雪輕聲問。
刑天搖頭,又點頭。他沒法解釋,沒法告訴她,他來自一個知道這一切結局的時代,知道這場戰爭要打八年,知道還有多少人會死,知道這個民族要經歷怎樣的苦難才能站起來。
“不只是南京。”他說,“是更多的地方,更多的人。所以我們必須快,必須狠。每多拖一天,就多死很多人。”
林雪看著他側臉堅硬的線條,忽然明白了什麼。
“所以你總說‘馬踏東京’?”
“對。”刑天的聲音變得冷硬,“只有打到小鬼子的老巢,才能讓這些畜牲真正記住疼。才能讓那些覺得可以隨意侵略別國的畜牲知道,中國人不是好欺負的。”
林雪點點頭,沒再說話。她提起燈籠:“我得回去了,還有一批繃帶要煮。”
“我送你。”
“不用,你多休息。”林雪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他,“明天……一定要回來。”
“我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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