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四,安湄到鎮上買豆腐。日頭比前幾天溫和了些,街面上不那麼燙腳了。賣豆腐的老漢今天收了攤早,她到的時候他正把剩下的幾塊豆腐往木盆裡收,見她來了又停下來切了一塊給她包好。
“今天怎麼這麼早收?”安湄接過荷葉包。
“明天中元節,早點回去準備準備。”老漢把木盆端起來往板車上放,“你也早點回去,明天別到處跑了。”
安湄應了一聲,提著豆腐往鎮口走了幾步。空地上的野草比前幾天黃了一些,葉尖乾枯卷著邊,風一吹就沙沙響。
她進了灶房把豆腐擱在案板上,白芷正在灶臺前把明天要用的香燭紙錢整理出來,一樣一樣擺在案板上,香是細長的黃香,紙錢疊成整齊的方塊,旁邊還擱著一碟素點心。
“明天中元節,鎮上那些鋪子多半關門了。”安湄靠著牆說。
“我買好菜了,明天不出門。”白芷把香燭收進一隻竹籃裡,“晚上在院子裡燒點紙錢,給先人送一送。”
七月十五,中元節。安湄醒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白芷正站在案板前切豆腐,豆腐塊切得齊齊整整碼在盤子裡,旁邊擺著一碟焯過水的青菜和一碟幹炸花生。
“今天吃素?”安湄在灶房門口坐下,日光從屋簷邊緣照下來落在她腳邊。
“中元節嘛,不吃葷。”白芷把切好的豆腐碼進盤子裡,“晚上再供一供。”
白芷從灶房端了一隻小方桌出來放在院子角落裡,桌上擺了香爐、三碟素點心、一壺清茶,香爐裡插了三炷香。她拿火摺子把香點了,細白的煙從香頭升起來直直地往天上飄,到了半空中被風一吹散成一片淡白的薄霧。
白芷對著方桌拜了拜,把紙錢在方桌前面的空地上引燃,火苗舔著紙錢邊緣捲起來變成灰燼,灰燼被風帶著往上飛了幾圈才落下來。安湄走過去在白芷旁邊站住了,兩個人並排站著看著那堆紙錢燒完,火苗越來越小最後只剩一層暗紅的餘燼,青煙還在往上飄。
白芷蹲下來拿棍子撥了撥餘燼,把沒燒透的邊角撥進火裡:“行了。”
安湄在她旁邊蹲下來也看了看那堆灰燼:“明天我去看看地裡,黃芪該收了。”
“急什麼,還有兩個月呢。”白芷站起來把方桌上的香爐和點心端回灶房。
安湄蹲在原地沒動,看著那堆灰燼裡最後一點火星暗下去,青煙散盡,院子裡的日光也暗了一些,從金黃變成了淡金。她站起來拍了拍膝頭的灰,轉身沿著山道往後山走了一段。菜地裡黃芪的葉子在暮色裡泛著暗沉沉的綠,石斛那片新葉邊緣微微卷著,日頭西斜了,整片菜地被籠罩在一層暖黃色的光裡,壟溝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灶臺上油燈已經點著了,火苗在燈芯上穩定地亮著,白芷正坐在灶臺對面納鞋底。安湄在她旁邊坐下來靠著牆,油燈的火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身後的牆上,隨著火苗微微晃動。誰也沒開口,窗外暮色越來越深,院子裡最後一點天光完全暗下去了,只剩灶臺上那盞燈在夜色裡亮著。
七月二十,安湄推門出去的時候露水重得跟下過雨似的。草葉子全低著腦袋,葉尖掛著飽滿的水珠,日光還沒完全升起來,水珠在晨光裡泛著碎銀子一樣的光。她沿著山道往後山走,褲腿立刻被打溼了,涼絲絲地貼在腳踝上,走了幾步鞋面也溼了一層,深色的布面上印著溼痕。
黃芪地的葉子密得看不見壟溝了,葉片寬厚油綠,邊緣的絨毛被露水潤過之後貼在葉面上,像鍍了一層水光。石斛那片新葉已經完全長定了,邊緣光滑油亮,葉片厚實有韌勁。
她站起來沿著菜地走了一圈,走過當歸地的時候褲腿擦過葉片,水珠嘩地落了一片,褲腿溼得更厲害了。走完一圈沿山道回灶房,白芷正把粥碗擱在灶臺上,見她褲腿全溼了搖了搖頭:“又一身水回來,先換一條褲子再吃飯。”
“吃完飯就幹了。”安湄在灶臺前坐下,接過粥碗喝了一口,“後山露水太重了,走過去跟蹚水一樣,草葉子上全是大水珠。”
七月二十一,日頭已經有了些秋意,不像前幾個月那麼毒辣了,曬在肩膀上暖融融的。街面上樹蔭濃密,風從街口灌進來帶著一絲乾爽的涼意,吹在臉上很舒服。她沿街走到孫掌櫃藥鋪門口推門進去,一股草藥的苦甘味撲面而來,比平時淡了些,大概是因為天涼了藥味散得沒那麼開。
孫掌櫃正蹲在櫃檯後面把新到的一批陳皮往格子裡碼,陳皮捲成細卷,顏色深褐,表面泛著油潤的光。聽見門響他站起來拍了拍手:“沈青山昨天讓人帶話了,說秋收之前他還會再來,讓你繼續照看著就行。”
安湄在櫃檯前站定,手指搭在櫃沿上:“他沒說具體什麼時候來?”
“沒說,就說秋收前還會來幾趟。”孫掌櫃把最後一卷陳皮塞進格子裡,“估計再過個把月吧,等黃芪差不多能收的時候他會來看的。”
安湄點了點頭:“行,我知道了。”她在櫃檯邊站了站,伸手拈了一片陳皮放進嘴裡嚼了嚼,陳皮的甘苦味在嘴裡慢慢化開,帶著一絲回甜。“你這批陳皮不錯,比上次的潤。”
“新到的貨,曬了兩年了。”孫掌櫃拿抹布擦了擦檯面,“你要喜歡帶點回去泡水喝。”
“不用了,上次的還沒喝完。”安湄從櫃檯前直起身,“那我走了。”
。實踏很著聞,味腥淡的土泥著混息氣葉草的燥乾,道味的天秋著帶裡風。了枯始開經已草,了去過天夏。差的明鮮形片一那的著綠還邊旁和,著響沙沙裡風在葉草的黃枯,半大了黃經已草野的上地空
。著響地嘩嘩聲水,水瀝來出撈菜的好洗把頭那臺灶在芷白,來進灌裡窗從風的外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