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湄回了灶房坐下，白芷正在灶臺前把剪好的辣椒收進布袋裡：“這次信上說什麼了？”
安湄從袖口掏出信來遞過去：“說他開春會帶一株芍藥苗來給我看，是南邊的老藥農送的，開花之後根能入藥。”
白芷接過信掃了一眼：“芍藥？那可是好東西，我聽說芍藥根能賣不少錢。”她把信還給安湄，“他對你可夠上心的，連人家送的苗都想著帶一株給你。”
安湄把信摺好放回袖口裡：“他說想問我有沒有興趣種，我還沒回信呢。不過既然他開口問了，應該是不錯的苗子。”她想了想又說，“等開春他來了看看再說，反正地空著，種什麼不是種。”
十月初十，安湄到鎮上時街面上又起了一層薄霜，青石板泛著白。藥鋪裡孫掌櫃正拿戥子稱甘草片，聽見門響抬起頭來：“你來了正好，沈青山昨天讓人帶話，說那株芍藥苗他已經養了兩個多月了，紮根了，開春挖出來移栽沒問題。”
安湄靠著櫃檯：“他說要給我帶的那株芍藥苗，還特意養了兩個多月？”
孫掌櫃把稱好的甘草片包進紙裡：“他說老藥農送的時候苗還小，怕直接給你種不活，他自己先養了一段。”
安湄愣了一下沒說話，站了一會兒才說：“我知道了。”
進了灶房坐下，白芷正在灶臺前醃酸菜，白菜一層一層碼進缸裡撒鹽：“你今天怎麼回來得比平時晚？”安湄靠著牆說：“在藥鋪多站了一會兒。沈青山說那株芍藥苗他已經養了兩個多月了，怕直接給我種不活，自己先養著。”
白芷停下手裡的活看了她一眼：“他倒是夠細心，為了株苗養了這麼久。看來是真想把好東西給你。”
十月十四，安湄去後山走了一遍翻過的地。霜化了之後土面潤潤的，風從溪谷那邊灌過來，乾冷乾冷的，吹在臉上像細針扎似的。
經過石斛地的時候她沒停，遠遠看了一眼，石斛還是墨綠色的，在枯黃的草木裡綠得孤零零的，她看了一眼就走了。院子裡的草木都枯透了，牆角的柴垛邊緣被日光照得發亮。
白芷在她對面坐下擦手：“你今天沒去看那幾株野石斛？”
“遠遠看了一眼，沒走近。”安湄說，“沈青山說了不用管，我就不管了。”
白芷笑了一聲：“你倒是聽話。”
十月十五，安湄推門出去的時候霜薄了一層。她沿著山道走到後山，蹲下來用手背貼了貼土面，霜化在掌心涼絲絲的，土面還是硬的，但比前幾天軟了些，指甲掐下去能留下半道印子。
回了灶房，白芷把粥碗端過來：“今天暖和些了？”
安湄喝了一口粥：“還是冷，但土沒那麼硬了，指甲能掐進去了。”
白芷在對面坐下：“冬天才剛開始，過幾天說不定就下雪了。反正地空著，隨它凍去。”
安湄端著碗靠著牆：“下雪也好，蓋一層雪什麼都看不出來。”
白芷道：“你那個芍藥苗，沈青山說要給你帶一株？他要是真帶過來，你種在哪兒？”
安湄想了想：“南邊那片，挨著石斛。那塊地空著也是空著，種一株芍藥正合適。”
十月十六，安湄到鎮上的時候風小了些，日頭薄薄地掛在頭頂，照在身上也沒什麼暖意。豆腐攤的老漢今天把木盆挪到了背風的地方，見她來了多包了一層荷葉：“天冷了，包厚點免得一路凍涼了。”
安湄接過豆腐：“你這一天能賣多少？”
老漢搓了搓手：“冬天生意淡，一天也就賣個兩三板。好在家裡還有別的營生，不指著這個過活。”
白芷正在灶臺前把醃好的酸菜從缸裡撈出一棵，酸菜葉子黃澄澄的，滴著水：“鎮上人多不？”
安湄靠著牆說：“不多，賣豆腐的說一天賣兩三板豆腐。冬天了，街上沒什麼人晃盪。”
白芷把酸菜放在案板上切：“那是自然，天冷了誰還往外跑。你那石斛看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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