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六，安湄到鎮上的時候日頭薄薄的，街面上的落葉被風趕成一小堆一小堆的。藥鋪裡孫掌櫃正拿雞毛撣子掃櫃檯上的灰，見她進來把手裡的活停了。
安湄靠在櫃檯邊：“他送來的陳皮我泡了，顏色好，味道也正，比鎮上賣的好太多。”
孫掌櫃笑了一聲：“他收的東西能差嗎。你喝著好，下次他再收的時候我讓他多給你留點。”
安進了灶房，白芷正在灶臺前把醃好的酸蘿蔔從罈子裡撈出來：“今天鎮上人多不？”
安湄坐下來說：“不多，孫掌櫃在掃櫃檯上的灰。”
白芷把酸蘿蔔切片碼進盤子裡：“他那藥鋪冬天生意怎麼樣？”
安湄想了想：“還行，冬天咳嗽的人多，賣出去的止咳化痰的比夏天多。”
十月二十七，那幾株野石斛的葉子還是墨綠色的，邊緣掛著一層薄白霜花，像鑲了一圈細碎的白珠子。
窗臺上那兩盆藥材的葉片枯了大半，乾澀地卷著。
白芷從灶臺那頭探過身來：“你要是實在放心不下那幾株石斛，等再冷些給它們蓋層稻草。沈青山說不用管，但蓋層草總不礙事。”
安湄搖了搖頭：“他說了不用管我就不管了，順其自然吧，活不活是它自己的事。”
十月二十八，白芷把粥碗端過來：“今天比昨天又冷了。”
安湄坐下喝了一口：“冷，地又凍實了。”
白芷在對面坐下：“冬天就這樣，冷一陣暖一陣的，過幾天說不定又回暖了。”
窗外的日光薄薄地照在院子裡，霜在光裡亮晶晶的。安湄道：“明天要是還這麼冷，我就不出門了，在家待著。”
白芷把碗收走：“正好，明天把曬棚裡那幾只空竹匾擦一擦，明年開春好用。”安湄應了一聲，暖意從灶膛的餘溫裡透過來。
十月二十九，安湄吃過早飯去後山走了一圈。霜化了之後土面潮潤潤的，她沿著壟溝慢慢走，每一步都踩實了，走到地頭站了一會兒，風從溪谷那邊吹過來帶著乾冷的氣息，吹在臉上涼涼的。
她轉身沿著原路走回來，經過溪邊的時候遠遠看了一眼那幾株野石斛，葉子還是墨綠色的，在枯黃的草木裡像個沒走掉的念想。她沒走近，看了一眼就走了。
日光已經偏西了，把牆角的木柴垛邊緣照得發亮，柴垛表面的紋理在斜光裡清清楚楚。
白芷把揉好的麵糰蓋了塊溼布放在灶臺角落，擦了擦手在她對面坐下：“明天去鎮上？”
安湄說：“去一趟，買塊豆腐回來。”
十月三十，安湄到鎮上的時候風小了些，日頭薄薄地掛著，光禿禿的樹枝在頭頂勾出細密的線條。地面上的霜已經化了，枯草溼漉漉地貼著土。
賣豆腐的老漢今天難得說了句閒話：“你那個藥鋪的孫掌櫃，昨天有人來他鋪子裡收藥材，收了一大車，說是南邊來的客商。”
安湄有些意外：“他賣了些什麼？”老漢想了想：“看見搬的都是大麻袋，什麼就不清楚了。”
安湄道了謝提著豆腐往回走，進了灶房把豆腐擱案板上洗了手坐下，白芷正在灶臺前把切好的蘿蔔片碼進碗裡：“鎮上碰到什麼新鮮事了？”
安湄靠著牆說：“賣豆腐的說昨天有南邊的客商去孫掌櫃鋪子裡收藥材，收了一大車。”
白芷停下手裡的活：“這時候來收藥材？都快入冬了。孫掌櫃存貨多吧。”
安湄說：“孫掌櫃囤貨向來不少，他鋪子裡藥材堆得滿滿當當，有人來收他也不愁賣。我那批黃芪黨參當歸他要是願意收，我也省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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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知他又雙叒被刀了[西幻]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yt/BNYUg/BNYUg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