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湄說：“辣椒苗？這時候買還來得及種？”白芷說：“來得及，三月中種辣椒正好。”安湄說：“那我看看，要是苗壯就買幾棵。”白芷說：“買那種矮腳的，結的辣椒多。”
安湄說：“院子牆角那塊空地，種幾棵辣椒正好，也不佔地方。”白芷說：“嗯，種在那兒方便摘，炒菜的時候隨手就能摘。”安湄說：“那我明天買幾棵回來，種在牆根底下。”白芷說：“種下去之後澆透水，頭幾天別曬太厲害。”
安湄說：“張大娘說村東頭老劉家今年打算養幾隻鵝。”白芷說：“養鵝？他們家不是一直養雞嗎？”安湄說：“說是鵝能看家，比狗好養。”白芷說：“鵝是能看家，但吵得很，老遠就嘎嘎叫。”安湄說：“那他們家要是真養了，以後路過村東頭可得小心點。”
三月十五，到了鎮上，街上正是熱鬧的時候，賣春菜的攤子前圍了人，有人在挑新下來的蒜苗，有人在買薺菜和春筍。安湄先拐到雜貨鋪，買了一包乾木耳和一包乾香菇，又買了一包紅糖，付了錢把東西收進竹籃裡。
她又拐到賣菜苗的攤前蹲下來，辣椒苗被碼得整整齊齊，兩寸來高的小苗，葉片嫩綠，根莖上還帶著潮潤的土。她挑了幾棵矮腳壯實的，賣菜苗的老頭告訴她：“回去種下去澆透水，頭幾天別曬太狠。”安湄付了錢把辣椒苗小心放進竹籃裡，又繞到針線鋪買了幾根粗針，這才回去。
進了灶房，白芷正在灶臺前把洗好的春筍切成滾刀塊。安湄把竹籃放在案板上：“木耳和香菇買回來了，辣椒苗也買了。”白芷拿過辣椒苗看了看：“這苗壯實，種下去活得快。”
安湄說：“賣苗的老頭說種下去澆透水，頭幾天別曬太狠。”白芷說：“那你現在去種上，趁露水還沒幹透。”安湄說：“行。”
她提著辣椒苗出了灶房走到院牆根下，牆角那片空地土已經松過了，應該是白芷提前幫她翻過一遍。她蹲下來用小鏟子挖了幾個淺坑，把辣椒苗一棵一棵放進去，填土壓緊，又拎了一桶水沿著根部澆了一圈。
白芷正在灶臺前把新買的幹木耳泡進溫水裡，木耳乾癟黝黑的薄片在水面浮著，正在慢慢吸水舒展開來：“種好了？”安湄說：“種好了，澆了透水。”白芷把泡木耳的碗放在案板上：“那幾棵苗長得壯，等緩過苗來就長得快了。”安湄靠著牆，窗外的日光從柳葉縫裡照進來灑在灶臺地面上：“過幾天院子裡就有辣椒了，炒菜的時候順手摘幾個。”白芷說：“嗯，自己種的比買的好吃。”
安湄在灶臺前坐了一會兒，看著窗外牆根底下那幾棵新栽的辣椒苗：“你說那幾棵辣椒，多久能緩過苗來？”白芷把泡好的木耳從水裡撈出來，撕成小朵，放在案板上晾著：“怎麼也得三四天吧。只要不蔫，就活了。”
安湄說：“那我這兩天早晚各澆一次水。”白芷說：“別澆太多，根泡爛了反而不好。”安湄說：“我記得了。”她想了想又說，“我剛才回來的時候，路過張大娘家門口，看見她坐在院子裡擇菜。”
白芷說：“她家院子裡種的那棵杏樹開花沒有？”安湄說：“開了一樹，粉白粉白的，風一吹就落幾瓣下來。”白芷說：“那棵杏樹每年都開得早。”安湄說：“她家院子裡那棵杏樹結的杏子酸不酸？”白芷想了想：“前年吃過她給的，有點酸，但核小，曬乾了泡水喝還行。”
安湄說：“那今年熟了我也跟她討幾個，曬乾了泡水喝。”白芷說：“你現在就可以跟她定下來，省得到時候別人搶了先。”安湄說：“行，那我明天碰見她的時候說一聲。她家院子裡的杏樹開花了，村東頭老劉家的桃樹應該也快開了。”
白芷說：“老劉家的桃樹種了幾年了，前年才掛果。”安湄說：“那今年應該結得更多了。”白芷說：“桃樹這東西，越老結得越多。”安湄說：“那等桃子熟了，去他家買幾斤。”白芷說：“他家那桃子是水蜜桃，熟透了特別甜。”安湄說：“那今年可別忘了，到時候去摘幾斤回來。”白芷說：“行，到時候我去跟老劉家媳婦說一聲。”
安湄在灶臺前坐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一件事：“對了，我回來的時候，在山道上碰見住在山腳的劉嬸了。”白芷把泡好的木耳撈出來放在案板上，拿刀切成細絲：“劉嬸？她上山來幹什麼？”安湄說：“她說去採點春茶，自家後山那幾棵老茶樹發的嫩芽。”
白芷說：“她家後山那幾棵茶樹，每年都發得早，比鎮上的春茶早半個月。”安湄說：“她還說今年雨水足，茶芽比去年肥。”白芷說：“那她採的茶應該不錯。”安湄說：“她採了一籃子，說要拿回去炒一炒自己喝。”白芷說：“自己炒的茶雖然賣相不好，但喝著放心。”安湄說：“她說過兩天炒好了，給我送一點嚐嚐。”
白芷說：“那你還省了買春茶的錢。”安湄說：“她年年都送一點，我也不好意思白拿，去年秋天曬的幹棗送了她一包。”白芷說：“那就行，有來有往。”安湄說：“嗯，她那人實在，給她東西她也肯收。她說明天早上還要去採一趟，說後山那幾棵茶樹還能採一茬。”
白芷把切好的木耳絲收進碗裡：“那你明天碰到她的時候，問問她炒茶要不要幫忙，你要是閒著，幫她搭把手也行。”安湄說：“行，要是碰見她就問問。”白芷說：“對了，她家是不是養了兩隻鵝？”安湄愣了一下：“好像養了，她家院子門口確實拴了兩隻。”
白芷說：“那你路過她家的時候小心點，別被鵝追了。你要是被鵝追了，可別跑太快，越跑它越追。蹲下來，它就不敢過來了。鵝以為你撿石頭砸它，就不敢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