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說:“那孫掌櫃這陣子該高興了。”安湄說:“他鋪子裡確實是來了一輛大車,裝了好幾麻袋走。我路過的時候正好看見那輛大車停在門口,有人在往車上搬麻袋。”白芷說:“那孫掌櫃的生意倒是越做越大了。”安湄說:“他在這鎮上開了這麼多年的藥鋪了,人脈廣,貨也好,自然有人上門來收。”
白芷說:“你今早去後山的時候,看見王家媳婦了嗎?”安湄說:“沒有,她今天沒去溪邊洗衣服。”白芷說:“那她大概在家忙著種菜。”安湄說:“她家那塊菜地今年種了不少東西,昨天路過的時候我看了一眼,青菜、蔥、蒜都長得挺好。”
白芷說:“她那個人勤快,她家地裡的活從來不拖。”安湄說:“是啊。我今天還聽說,隔壁村有人家娶媳婦。”白芷說:“娶媳婦?誰家?”安湄說:“好像是村東頭那戶姓周的,他家兒子今年二十了,娶的是隔壁村姓林家的姑娘。”白芷說:“那倒是喜事。”
安湄說:“說是婚期定在五月十五,到時候要擺十幾桌酒席。”白芷說:“那到時候寨子裡應該有人要去喝酒。”安湄說:“嗯,張大娘說她也要去。”白芷說:“她跟周家是什麼親戚?”安湄說:“好像是她孃家那邊的親戚。我今天還在路上碰見李嬸了。”
白芷說:“她又去賣菜了?”安湄說:“不是,她說今天去鎮上買點布,說想做兩件夏天的衣裳。她說今年夏天熱得早,怕到時候布價漲了。”白芷說:“她說的有道理,夏天布價確實會比春天貴一些。”安湄說:“那我改天也去看看,要是有合適的布,也買一點回來。我想買點淺色的布,做兩件短衫,夏天穿涼快。”白芷說:“你順便看看有沒有合適的針線,家裡的快用完了。”
四月初六,街上的人比前幾天又多了些,賣春菜的攤子前圍了好幾個人,有人在挑新下來的蒜苗,有人在買薺菜和春筍。安湄穿過人群拐到藥鋪門口推門進去,一股甘草和當歸混在一起的清甘味湧出來,潤潤的,在午前的空氣裡散開。
孫掌櫃正蹲在櫃檯後面掏一隻大麻袋,聽見門響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來了。沈青山昨天讓人帶話了,說他到時候把車停在寨子門口,你挖好了裝車就行,省得來回搬。”安湄說:“那倒是方便。”孫掌櫃說:“他說你要是忙不過來,他也可以帶人進去挖。”安湄說:“不用,我自己挖就行。”孫掌櫃說:“那你自己看著辦。反正他那邊都安排好了。”安湄說:“好。”
走到街尾那家布莊門口,布莊老闆正在門口把新到的布匹往架子上碼,布匹在日光裡泛著柔和的光澤。安湄走過去看了看,挑了一匹淺藍色的細棉布,料子摸起來輕薄透氣,在日光裡透著一層淡淡的光澤,像夏天的水洗過一樣。老闆拿尺子量了尺寸,剪了一塊疊好包起來,她付了錢收進竹籃裡,提著往回走。
進了灶房,白芷正在灶臺前備菜:“布買回來了?”安湄說:“買回來了,淺藍色的,摸著挺軟。”白芷走過來拿起布抖開看了看,又在日光下照了照:“不錯,這個顏色夏天穿涼快,料子也透氣。”安湄說:“我想做兩件短衫,一件給你一件給我。”白芷說:“你先做你自己的,我的不急。”
安湄說:“反正都要做,一起做了省事。”白芷說:“那等你做好了再說。針線夠用嗎?”安湄說:“夠用,家裡的還沒用完。對了,孫掌櫃說沈青山秋收的時候會在寨子外面等著,讓我挖好了直接裝車。”白芷說:“那不是更方便?”安湄說:“嗯,他說他帶車來,我挖好裝車就行。”白芷說:“那連搬都不用搬了。”安湄說:“嗯,省得來回跑。”
安湄把布疊好收進櫃子裡:“我今天在鎮上還碰見一件事。我在布莊門口站著的時候,看見隔壁巷子裡有人在吵架。是一個賣菜的跟一個買菜的,賣菜的說買菜的少給了錢,買菜的說賣菜的稱不準。”白芷說:“那後來呢?”
安湄說:“後來旁邊的人過來勸,說差幾文錢的事,別吵了。賣菜的不服氣,說這不是幾文錢的事,是名聲的事。買菜的說他天天在這條街上買菜,從來沒少給過錢,是賣菜的看錯了。兩個人僵持了一會兒,後來賣菜的又拿稱稱了一遍,確實是他看錯了,認了錯,買菜的就走了。”
安湄說:“我今天回來的時候,看見張大娘家門口貼著紅紙。”白芷說:“紅紙?她家有什麼喜事?”安湄說:“好像是說她家兒媳婦懷上了。”白芷停下手裡的活:“真的?她兒媳婦上回不是還跟她吵架嗎?”安湄說:“吵歸吵,日子還是要過的。張大娘雖然嘴上厲害,但兒媳婦懷上了,她心裡肯定是高興的。”
白芷說:“那倒是,要當奶奶了,能不高興嗎。”安湄說:“她今天沒在院子裡坐著,大概是忙著給兒媳婦燉湯去了。”白芷說:“她那人就是嘴硬心軟。”安湄說:“嗯,她嘴上不饒人,但該做的事一件都不少。你說,張大娘當了奶奶之後,會不會脾氣好一些?”白芷說:“當奶奶的人,脾氣都會軟一些。”
安湄在灶臺前坐了一會兒:“我今天在鎮上的時候,聽人說鎮上那個姓吳的郎中,前幾天給人看診,看錯了病,開了方子,結果病人吃了幾天不見好,反而更重了。”白芷停下手裡的活:“看錯了病?那可不得了,你細說說。”安湄說:“是啊,那病人是隔壁村的,本來只是受了風寒,吳郎中非說是溼熱,開了清熱祛溼的方子,病人吃了三天,結果燒得比之前反而更加厲害了。”








